贺中鹤看着她手里的东西，眼睛慢慢瞪大。

雁升手搭上门把的时候，杜兰珍在他身后说：“雁升，今天找你聊这些不代表我接受了，我的态度一直很明确。”

其实今天这一趟他一直没闹明白老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茫然而警惕地看着她。

“问这个可能冒昧了，但你妈妈有没有考虑过离婚？那天实在是……”往下不太好说了，杜兰珍看着他。

“你。”杜兰珍训完这个训那个似的，指了指贺中鹤，“进来。”

杜兰珍一直绷着，这会儿笑了笑：“小孩儿还挺能聊这个。”

家暴。

“在这住两天吧。”杜兰珍说。

贺中鹤不太适应：“……就不了吧。”

雁升这才发觉两人话题怎么就变成如何把雁德强送进局子了，他有些惊讶，前段时间还在协商戒同所的事儿，现在却要帮他蹚他家这滩浑水。

杜兰珍看着茶几上的杯架沉默了一会儿：“我以为你会对人和人的关系极度不信任，甚至因此抗拒组建家庭……”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雁升从小到大都很回避这个词。

雁升听出来她意思：“跟我家里完全没关系，这天生的。”

“我爸不离。”雁升看向旁边，“很久之前我也劝过我妈，她……也很奇怪，让我不要管，说是他俩之间的一种平衡。”

不是你不许走，必须留在这。

“可以鉴伤，留证，然后报警。”杜兰珍看着微皱眉头的雁升，轻声说。

“从贺中鹤那儿悟的。”雁升也勾了勾嘴角，气氛竟然意外的很和谐。

贺中鹤在外边等了快一个小时，腿都坐麻了，听见门响赶紧跳起来，紧张地看着雁升。

他拿出手机，迟疑了一下，调出视频转向杜兰珍：“这是之前录的。”

杜兰珍点了保存视频，起身：“不早了。”

杜兰珍有朱玲名下公司的资料，一查便知雁德强死拖着不离婚的原因，婚内财产纠纷也不是外人好插手的。

“发给我吧。”杜兰珍说，“后面有进展会再跟你谈。”

跟下午那个派送小哥手里的信封是一样的颜色。

但他有顾虑，报警可能不是最佳选择，这样的程度，雁德强进去几年再出来，恐怕到时候能直接索了朱玲的命。

“嗯。”雁升顿了顿，“谢谢您。”

“没有拿生命健康维持平衡的。”杜兰珍说，“这是家暴。”

在这住两天吧。

杜兰珍没说话，去了趟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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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暴我我暴你互相暴两个联合起来暴另一个……

橙色。

进去关上门，贺中鹤怀疑自己有去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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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地顺着查了更多，杜兰珍也知道为什么雁德强不敢走离婚程序、为什么那天在警察来之前夺门而逃。

“我明白。”杜兰珍打断他，“你妈妈名下的公司几年前跟我有合作，那天我让人查了。”

瞳孔地震是什么感觉，他现在体会到了。

雁升那儿还有一段录像，当时打算高考后试着报警用的。

……又是顾虑，明明再也不想跟那个家扯上关系。

杜兰珍走到茶几旁把一个橙色的大硬卡信封样的东西递给贺中鹤：“走吧。”

“高一的时候就不怎么跟家里联系了。”他说，“当时说没有父母是……”

充斥暴力的家庭。他家可以被这样简单概括。

很久之后才下来，贺中鹤都以为她在二楼把他忘了。

把一起过日子的那个人当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