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是......？”

“现在知道他对我无分毫爱恋，也罢。”洛云西重作精神，用一贯娇诮的语气说，“好歹教我下了狠心，离了奴籍。对了，有件事一直骗了你，对不住。”

洛云西眉目低垂，沉默了一会儿，才抬头笑道：“我去赎身了。”

“......不是陆将军吧？”

“那真是太好了！”阮明姝真心为她高兴，却也有些担忧：洛云西这样的摇钱树，鸨母真的会放人么？而且，为何她赎身要出远门呢？

两人似乎都有心事，缄默着走进茶坊。

“以后有什么打算么，是要嫁人么？”这么突然地赎身，大概是心有所属了吧，阮明姝猜测着。

阮明姝怔了一下, 才开口道：“云西。”

*

洛云西笑着摇摇头：“这没什么，我若是你，定然也会这样做。那粉黛巷是销金窟，也是焚身火海。沾染上了，扒皮动骨也难逃脱。”

洛云西点头道：“我会好好过日子，再不会一掷千金了。”

洛云西接着说道：“这些年攒的金银财物，几乎全耗尽了。不过尚藏了些珠宝，借你二百两银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过，我心中那人，虽不如陆大人位高权重，也是世家子弟，朝廷命官。他有妻子，伉俪情深，我本不敢打扰。只是他的夫人先前病逝了，我才生出些妄想.......”

阮明姝觉着，她这话悲凉中带着恨意，不由问道：“云西，你这些日子去哪了？”

“啊。”阮明姝着实吃惊。

小二陡然见到两位绝代佳人，惊得手忙脚乱，诚惶诚恐地引她们在僻静处坐下。

“我出身娼妓，自知下贱，并不求名分，即使为奴为婢，只要能在他身边就满足了。”洛云西淡淡说着。

“我没有什么事，只是现在不方便呆在家中罢了，”阮明姝苦笑一下，“我们去坊门前面的茶肆说吧。”

“是啊，我那日实在走投无路，便去粉黛巷找你。”阮明姝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平日里怕惹是非不愿过去，定做的衣服都让你来店里取。出了事需要你帮忙了，才颠颠跑过去，我也替自己臊得慌。”

“我回来看到你留的信，便带着银子去衣铺找你，没想到......你有事便去忙吧, 银子先拿上。”

阮明姝轻叹一声，将赵为铭陷害、父亲入狱、钱老娘趁火打劫等事一一说与洛云西听了。

说完，又有点为洛云西担忧，忍不住叮嘱：“你日后还有好多用钱的地方，要好好打理才是。”

“你不知道的。”

“嗯，我现在是自由之身了。”洛云西耸了耸肩，竭力作出轻松的模样。

“谢谢你，云西。”阮明姝既感激又惭愧，“不过现在爹爹已经救出来了，家里也不急着用钱。”

洛云西愣了一下，失笑道：“怎么会？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肖想陆将军。先前说了些玩笑话，过过嘴瘾罢了。”

洛云西说完，便示意小怜下车，将银票递去。

阮明姝也难过起来，为友人，也为她自己。

堂中有高台，一位素丽少女轻轻拨着琵琶，低吟浅唱。

阮明姝松了口气。

“你的铺子，怎么好端端没了？我今日过去，铺门紧闭，说是被人买下了。”洛云西先询问道。

清减许多, 原本总爱着浓妆的她, 今日竟未着粉黛，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洛云西听得直摇头：“没想到短短一个月，竟生了这么多变故。”

不会是陆君潜吧？想起洛云西曾和她说过的话，阮明殊登时如坐针毡。

洛云西点点头：“也好。”

洛云西神色一黯，摇头道：“不怕你笑话，我赎身，确实是存着妄想。不过......那人见都不愿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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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云西瞧见少女戴着银指套的灵巧右手，眸中划过伤痛之色，不自在地动了动右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