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等她答应，抢着叫道：“妈妈......”

这样的念头只刚刚颤巍巍的露出一个小苗儿，他就已经欢喜得不能自己。

她控制不住自己，眼泪一滴接住一滴地流了下来。

这一声“妈妈”，何等的陌生，何等的熟悉。

顾珩像是在一望无际的荒原里看到了一湾月光下的溪流。

无论付出什么，他都会一步一步地往上爬，他要让阿姐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不论是五年前还是现在。

顾珩怎么也没有想到阿姐居然会亲吻自己。难道......难道她也对自己有这么一点点的心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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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贪心，只要一点点、一点点就够了。

顾珩就这样辗转反侧了大半夜，及至天明方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他睡得浅，无数纷乱的梦境纠缠，让他脸上的神情一会儿欢欣一会儿痛苦。

他只恨自己的能力还不够强大，但是他也不是很着急，乱世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反而是机会。

这是截然不同的声音。

顾珩整个人都沉浸在巨大的兴奋中，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都睡不着。

他被亲吻过的那边脸颊烫得像是要烧着了一样，太热了，他忍不住想用冷水洗一下，可想起那个短暂的吻，又舍不得洗掉脸颊上残余的香气。

这么疼都没有醒，说明这一定是现实了吧。

“我这一生最开心的事，就是有了阿梨。”

后悔因她而格外辛苦的半生吗？后悔这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没能让你享上一天福吗？后悔在人生最艰难的时刻她却不能在你身边吗？

燕母每日难得清醒的时候，燕梨都会陪她聊天。她本就是世上最了解她的人，每次都能把燕母逗得直笑。

“妈妈......”

嘶，好疼。他笑眯眯地想着。

她只能每一天都换上鲜艳的花朵，搜罗来各种美食希望妈妈能开心一点。

或许是因为她喝醉了酒，或许是因为老爷又逼她成亲，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了，既然阿姐会吻他，那总说明她至少不排斥自己吧？

......

等他更强大了，她的目光也会在他身上停留的更久吗？

他也要慢慢地配得上阿姐。他希望自己给阿姐带来的是尊荣和幸福，而不是嘲讽和同情。

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好像就是这么的狼狈和无力，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痛苦。

阿姐说，以他的能力不会止步于奴隶，不会囿于燕府，他相信她。

燕梨也笑：“那我也叫您一声妈？怎么样？”

“这话说得。”她温柔地笑，“我怎么会后悔啊。”

不知为何，一股强烈的感觉攥紧了她的心脏，她视线更加模糊，一叠声地叫着：“阿梨！阿梨！”

她清醒过来：“是小顾啊......”她笑，“瞧阿姨这脑子，不中用了，竟然把你给认错了，对不起啊。”

曾经被他强行压制的妄念再也不受管控，无法无天的燎原而生。他自责而窃喜，明知这样不对，可因着得了那一点点的甜头，就一叶障目地忽略掉所有不妥。

今天她精神格外好一些，居然还吃下了几颗樱桃。

这本就是绝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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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梨努力地笑：“没事。”

手指轻轻抚着那个吻，那一小块肌肤烫得快要把他灼穿，而比脸颊更烫的是他的心。

他翻覆半晚，觉得自己可能又是在做梦，立刻狠狠戳了一下还未好全的伤口。

她每日每日地去找医生，可是医生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大魏。

毕竟......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不是吗？

她靠在病床上，有些模糊的视线温柔地望着燕梨：“你这女娃娃，和我女儿真像啊......”

可她很快也吃不下。

燕母愣了愣。

“阿姨。”她突然很想问很想问，“你后悔生了燕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