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短暂的失控之后他就把自己套上了一个精致的假壳，完美的笑容下更难探究他的真心。

可是她再也没有找到比他做得更好的红烧肉。

燕梨攥紧了食盒的把手，缓步走了进去。

可是他回来后左腿剧烈的疼痛一刻不停地折磨了他半宿，到最后甚至不得不请太医的程度。

“也不是。”燕梨不想让他知道她被这一堆糕点莫名勾起的愁绪，“只是来之前就吃了不少，一时吃不下了。”

她的目光太直白，顾珩被她看得放下了笔：“阿姐做什么一直看着我？”

顾珩又唤了一声李德福，便见李德福领着两个小太监快步走进来，把一堆东西放在她面前的小几上，又训练有素地退下去。

她只能重启话题：“那天淋雨之后没事吧？”

这里不是她第一次见他时议事的地方，看起来像是日常起居的住所，距离感和威严感顿减。

殿内静默了一下，才传来顾珩的声音：“进来。”

但这世上有的改变是无法消弭的，燕梨再也无法在他的眼中找到那澄澈的波光。

李德福很有眼色地把殿内的小太监们都赶了出来，大殿中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他不动声色地一口口喝完，朝她笑：“很好喝，多谢阿姐。”

燕梨却有些食不知味。她恍惚间又看到那个为了满足她口腹之欲在厨房里一待就是一上午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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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吃吧。”顾珩柔声道。

他今天不像前两次见面时带着浓重的压迫感，刺人的阴郁也被他妥帖地收拾起来，猛地一看居然有了几分七年前的样子。

他用了七年，才终于明白这个道理。

李德福见了燕梨简直如见了救命恩人一般惊喜，立刻就扬声通传：“陛下，燕姑娘来了。”

她会怜惜他，也会怜惜其他受伤受苦的人，还会怜惜那些猫猫狗狗，他和他们并无分别。

顾珩坐在一张楠木书桌后，桌案上堆着厚厚的奏章，他在那堆小山中抬起头来，眼睛黑沉沉的，笑容温煦：“是阿姐来了啊，先坐，等我把手头的奏折批完。”

她拎上汤，带着抚月弄影款款向建章宫走去。

燕梨咽下最后一口桂花糕，自嘲一笑。想，以后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吃得那么好吃的红烧肉。

但顾珩正在忙，她也不好打扰他，便坐到一边默默等着他。

炖汤简单一点。

燕梨拿起一块桂花糕，轻轻咬了一口。

燕梨却被他笑得手一抖。

“是，不过我的手艺不好，你就凑合喝喝吧。”燕梨把汤盛出来，递给顾珩。

她吃了一块就不想再吃，托着下巴认真地看着顾珩。

燕梨避而不答，提起了手中的食盒：“要喝点汤吗？”

他做得红烧肉真的很好，香飘十里入口即化，有一段时间燕梨因为贪吃一下子胖了三斤。

桂花糕软糯香甜，桂花香味十足却一点也不显腻，比她过去在燕府吃得更加美味。

汤色奶白，细碎地撒着一层翠绿的香菜，卖相还算不错。不过顾珩只尝了一口就知道她煎鱼的时候有些煎焦了。不过这确实她自己做得，长信宫的所有都在他的耳目之下。

如果是以前遇到了这件事，他虽不会说得太严重，但也会好好地跟燕梨诉一诉苦，以博取她的关切和心疼。

这又是......发生了什么？

这是他们重逢以来她第一次这么认真地观察他。

回到现代后她曾经特意到沪上各大做红烧肉出名的餐馆一个个试过去，直到吃得快要厌烦。

但他现在已经明白，所谓心疼、怜惜，这些情绪可以是情到浓时的锦上添花，却不足够支撑起一段牢固的情感。

那种难以沟通的无力感再次涌上燕梨的心头。

他看了眼只吃了一块的糕点，眼神沉了沉：“阿姐现在不喜欢吃这些了吗？”

恐怕要适得其反，燕梨没有忘记自己还是有任务的。她思来想去，最终还是炖了一盅汤。

桂花糕、马蹄糕、芝麻酥......都是些她爱吃的小点心。

“哦？”顾珩笑得意味不明，“是阿姐自己熬得？”

“没事。”他脱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