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平生第一次持刀，便是将刀刃架在自己脖子上。

“咔擦”一声, 动作过于激烈，顾风华肩胛骨都给折断了。

“快跑，别让他们抓到你。”

她怕冷，怕血，怕这些狰狞的怪物们。

剑客们的身影被火光照着，巨大的影子覆在地上，遮天蔽日，仿佛要将她彻底吞没。

顾风华抿了抿嘴，犹豫着说：“虽然我……也想知道师尊心里在想什么，但……这么直白地进入她的梦，恐怕不太妥当……梦境，那么私人的东西，让人看到不太好吧？师尊到时候醒过来，责怪我怎么办？”

那侍卫不久前还抱过她，双手拖着她举起来，帮助她爬上高高的城墙，看墙外热闹的百姓们。

江白举手：“小白不怕挨骂，让小白去吧！”

国亡了，她活着也没有了意义。

她从侍卫身上爬起来，吐了一地，头昏脑涨，从众多尸体前跨过，不住地往前跑。

司珩青：“她还没醒？”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血，宫殿里俱是倒下的侍卫，她踩着一洼血滑在地上，撞在一个死去的侍卫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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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墙内墙外，都是惨烈的地狱之景。

她身上都是血，脏兮兮的，染血的衣服变得厚重，黏腻的感觉让她头皮发麻，四肢无力。

“师兄！”顾风华丢下剑, 揉了揉伤重的肩，惨叫道, “您能不能下手轻一点？”

司珩青看了他一眼, “不是我去，是你去。”

司珩青一脸漠然：“没兴趣。”

司珩青经过时，实在没看眼他，捏了下空中丝线, 给他强行纠正动作。

梦中俱是刀光剑影，时而是她拿着刀，将食人岛上妖族斩得片甲不留，血流千里，她手上、身上到处都血；时而是另外一些人，面目狰狞，提着刀追杀他们。

夜里, 顾风华还在院中练剑。

寒夜，一阵冷风吹来，仿佛都能将她吹倒过去。

她的亲人们死了，城中的百姓们也死了。

原来，血也并非……那么可怕嘛。

可她不想落在他们手上，受尽折磨而死。

“躲起来，不要害怕……”地上将死的人用尽最后一口气冲她说。

江白挠挠头，一脸茫然：“什么意思？”

司珩青“嗯”了一声，经过长廊, 来到郁秋的屋门前，叩门。

她重重地阖上眼皮，只想永远地、睡过去。

吧。”

顾风华笑了起来，连忙追上他, 问道：“师兄，你想到办法叫醒师尊了吗？”

19.

江白开了门, 高兴地说：“两位师兄！你们回来了！”

血从脖子上涌出来，给她带来一丝温暖。

顾风华低声道：“师兄为何不去？您不是一直想知道……师尊心里在想什么吗？”

“嗯, ”江白点头说, “我给师尊喂了辟谷丹, 她一有动静, 我就叫你们！”

顾风华道：“你有把握叫醒师尊吗？”

第19章 最喜欢师兄了。

司珩青凉凉道：“郁秋当年对你疏于教导, 把你养成了一个废物, 我再轻一些, 指望你这个废物能做什么？”

顾风华微微睁大眼睛。

郁秋断断续续地做梦。

暖意顺着脖颈，滑到胸前，润湿了她原本漂亮的衣裳。

司珩青从他旁边走过, 进了屋子, 来到郁秋床前，取出一盏别致的灯挂在她床上。

她磕磕绊绊，拼命地逃跑，摔在地上也好，撞在宫墙上也好，一点也不觉得疼，只是胃里翻江倒海，她厌恶血，厌恶这一切，好想……好想永远地睡过去。

江白跃跃欲试：“师兄师兄，小白去可以吗？”

“三生灯？”顾风华惊道，“你要去她的梦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