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负陆渊的人，正好还是郁秋的客户。

魔尊大人敛了神情，缓缓回过头去。

大概是因为他脸涂得太黑，显得太邋遢了，总免不得挨一顿贵家子弟的欺负。

沧澜宗主这么厉害，需要人牵吗？

手收到一半，便听到沧澜宗主说：“师尊为何不问我？”

郁秋刚收回去的手又抬了起来，梗直了脖子说：“谁说的？都是我徒弟，哪有厚此薄彼的道理？”

他一定要强大起来，像师尊一样，有仇必报，不让任何人欺负到他头上。

树干上又湿又滑，稍有不慎便会跌落下去，摔入更深一层的迷宫之中。

身后只剩下沧澜宗主了。

许是太久没听到“阿青”这个称呼了，他有些失神，恍然以为回到很久以前，在宛都城里，刚开始跟着师尊、师兄一起混生活的时候。

但终于有一次，他伤的太重，满脸是血地回到家里，担心会被师尊骂，他第一时间跑去洗脸、换衣服，还是被司师兄发现了。

“老二，你行不行？要不要我牵你？”郁秋回眸看他。

她法器做到一半，定金都收了，直接带人砸上门，问那户人家讨回公道。

睛，僵着身子，缓慢地转过身，带着一众人往前走。

前头的人还在笑，陆渊双手抱着后脑勺，扬声道：“沧澜宗主，你搁这跟谁撒娇呢？”

陆渊冷着一张脸，双手负在身后，朝她翻了个白眼，悠悠地从她身边过去。

“多谢郁宗师，”凤不眠垂着脸，紧盯着脚下的树干，“不劳烦郁宗师了。”

乌绮云似笑非笑，“秋儿素来讨厌人撒娇了，更何况是堂堂沧澜宗主？”

郁秋笑了下，踩着心上的鼓点，润了润喉咙说：“阿青，为师牵你。”

陆渊出生卫国皇室，年少时在大宛国为质，受尽虐待和欺凌，早已习惯忍气吞声，将旁人予以的恶意和伤害一并收下。

陆渊走在前头，眼神突然变得复杂起来，他回过头去，看见沧澜宗主竟是轻轻地笑了下，说了声：“好。”

他记忆中师兄话非常少，当时问了他情况，扭头就去找郁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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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陆渊不断地回头，看着身后的熊熊烈火，心里暗下决心——

但任何事情都是有代价的，师尊当年一把火烧了那户人家的院子，很快更多的仇家寻上门来，他身为质子的身份也被人识破，无奈之下师尊只得丢下宛都城的生意，带着他们远走幽境。

司珩青抬眸看她。

郁秋目光落在他身后不远的那人上，笑着说：“凤姑娘，你呢？”

他突然想起来，以前司师兄也是会笑的啊。

郁秋拿出刀，将里头七八十个人揍得七零八落，一把火烧了他家的院子，扭头带着两个徒弟扬长而去。

乌绮云扬眉笑着，不声不响地从她旁边过去。

横向生长的树密密麻麻地交错，一层交叠一层，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迷宫。

年少的他除了挨打，几乎什么都不会，一开始只能帮师尊做点跑腿的活。

对面，司珩青眸光暗了下去，鸦羽般的睫毛覆着一双桃红般的眼。

多数时候他都会藏起来，不让师尊发现，然后继续去送下一单，或者去帮师兄收拾屋子，煮上饭菜。

郁秋跟着小兔妖走在最前面，不时地停下来等其他人。

唯独那一次，看着烈火照彻宛都的夜，看着仇人在火场里狼狈逃窜，他第一次觉得……快意极了。

空气倏然静了静。

那一次，郁秋给他上了一次，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有仇必报！

但因他身份特殊，担心被人认出来，每次出门都会将脸涂黑，送完货就回家继续帮师尊干活。

郁秋伸出的手还在空中，默默地往回收。

那日，那户主人刚好不在家，粗鲁的仆人直接拿棍子将他们驱逐出去。

陆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