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盯着雪地上缓缓挪动地那些黑点，目送他们离去。

“可这网是俺家的啊。”王二狗反击，“四九你别忘了小时候你快饿死了，是俺娘借了你们一碗麦！”

“这些畜生来了，不会是来替老头送终的吧，可惜老头子命硬。”老人扯了扯嘴角，没去管这些鸟，扒开院子里的雪，从雪下面拿了个细长棍子当拐杖。

它找准了一块地方，开始抬爪子扒啦起来，想要挖出藏在下面的食物。不多久就挖出个小洞来，它埋头下去，叼出一条睡死的小蛇，在爪子的帮助下，自己吃了半条，对剩下的半条虎视眈眈。心里在吃与不吃间徘徊。

它四处嗅着空气，试图寻找到猎物残留的气味，以及是否有天敌在附近。如果它灵智未开，这方法是没错的。可惜，它恰恰灵智刚开，它成了一只猫妖，弱小，还散发着无任何掩饰的妖气。

最终人类老头的分量压过天平另一端的饥饿，它忍痛叼起蛇，往回走。天快黑了，再不回去要在外面吃雪喝风了。以它的小身板，怕不是第二天冻成猫雪板。

村长搓搓手，嫌弃地看了眼脏兮兮的鱼网和被鱼网压得皮毛凌乱的猫崽，又差使不动俩衙役，只得捏着鼻子伸出两根手指拎起臭烘烘的鱼网。

俩人就分钱问题争论不休翻旧账时，猫崽蹲在网里默默舔着爪子上的雪，充当解渴。

“否管，亏我们在那破屋子等了一整天，冻死老子了，要是像王六他们那几个傻蛋那样，抓人不抓猫，白瞎。”名为王四九的男人得意道，“吴老头藏这猫藏得也够严实。幸亏小爷我眼神好。”

两个饿的饥瘦的汉子咽了咽口水，连网带猫拿起来，确认无误后，朝对方点头示意。

猫崽对老头子醒来还撑着病体强行出门的事毫无所觉，年轻的身体适应了严寒后，它恢复了以往的活力。如往常一样去熟悉的地方翻找食物。

他身边的小道童上前一步，傲慢道：“师父即将施展除妖大法，尔等无关人员赶紧退下，耽误了除妖大计，国师可要拿你问罪！”

膀大腰圆的县太爷嘬了口茶，眉头一拧，思及来的时候这村头的景象，没说什么，只把茶碗放回桌上。

这是一场交易，双方都很愉快，至于那个被关在猪圈的老头，谁管他，这年头死人太正常了。那只猫？一只野猫罢了。

回去的速度比出门边找食物边走的速度快得多。

“二狗你个小兔崽子，别忘了第二年我老娘就还了你们两碗！”

“这回发了发了。”拎着它的大汉说，脸上光彩万分，他甚至晃了晃网，在晃晕猫之后，趁另外一人不注意，把那半条蛇拿了出来塞进衣服里。

二人到了村子里最好的一栋屋子前，那是村长的家，此刻屋子外落了顶上上好的轿子，屋里烧着柴，最好的椅子上坐了个头戴官帽的县太爷，村长正对他嘘寒问暖，还拿出了他屋里最好的茶叶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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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九，你小心点，别把猫折腾死了。”另一个人连忙阻止，“你说县官大老爷要抓这猫干啥？”

没有母亲的教导，它只能靠本能。

……

“那是那是，到时候咱俩三七分，你七我三。”

今夜他要另找个地方住，村口那王富贵家就不错。

可猫崽察觉到了异样，道士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气味，不同于它常见到的两脚兽，那是一股让猫炸毛的气息。

“胡道长，这便是您要抓捕的猫妖了，被罪民吴宣私藏在自己屋里，罪该万死，如今已逮捕归案，您可满意？”

王四九在屋外把猫崽连网给了村长，得了一大串铜钱，门都没进，被打发了。

猫崽明白了，这是陷阱。

“呸，二狗，你给哥说说你出啥力了？还有脸分三成？”

然而回到暂住的房子，等到它的不是醒来的老头，而是一张大网，把它罩得严严实实。网眼细密，顶多只能游过小拇指大的鱼，不是村里网河鱼的网。材质严实，也不是它一只猫爪子能挠开的。

县太爷看到他此行的目标，眼前一亮，挥挥手，仆从给了村长一锭银子。村长得了赏钱，行礼后立刻退下了，扭头就把银子揣兜里，死死藏住。

道士缓缓捻着胡须，手上拂尘无风自动，他微不可见地点点头。

村长走后，县太爷从后头迎出来一人，道士打扮，白胡子飘飘，仙风道骨样。

但是，为什么？他们要吃它吗？老头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