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唯一的人微微惊讶了一瞬，转眼眉头舒展，又恢复成之前的平静，他沙哑道：“我没事，不用管我老头子，小猫，你快跑吧。他们在抓你。”

手的主人是个老头，他靠在山壁上，呼吸微弱，放下的手腕上布满红褐色的痕迹，那是血液干涸后的产物。手腕上经过它的妖力强行疗养，暂时不在流血了。

火把一簇簇跳动着, 排成了长长的一条列队，如一条火蛇于雪海中游走，寻找猎物。火蛇的头部赫然是披回人皮的狼妖父子。

小狼妖跟在大狼身后，低头怂着鼻子, 试图嗅出雪地里残留的气味, 他愤懑不平, “老爹，这小杂种到底是什么来头, 天赋神通在这个时候决心，居然让它溜出去了！”

这人为了在两只臭狼手中救出它，强行从破房子里磨断绳子，代价是手快废了，还被狼妖咬了一口，现在的样子，就像它抓到的那些脱水的鱼，一动不动，而那些鱼的下场，它知道。

“我是人，你是妖，他们会杀了你，而我不会有事，你不是要找你娘吗？”老头突然站起，他看着火焰，倒映在眼睛里的木柴燃烧的红焰逐渐旺盛，整个人精神振奋起来。

“别废话了，赶紧找。”大狼一脸严谨, 装模作样给后头的人看, “如此天赋, 你成人的可能就更有把握了。”

“你这个笨老头，放我出去！”小小的声音从石头缝里源源不断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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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还没落, 本就薄衣薄裤缩手缩脚的人连抖都不敢抖, 匆忙跪在雪地上重重磕头，不敢多言，得到首肯后, 片刻也不耽误，散落开去寻人。

“小东西，不要怨恨人类……”老头喃喃道，他理了理散乱的头发，缓缓束起，

闻言，小猫透明澄澈的眸子里闪过浓重的悲哀，找了这么久，能不知道它的娘亲再也回不来了吗，这个村里这么点人，那个小孩手里的皮子，意味着什么，它早懂了，只是不愿意接受，心中仍存有一线希望罢了。

“我知道了。”小狼妖瘪嘴, 乖顺地跟在大狼后。

“小东西，等他们走后，快跑吧，别回来了。”他双手捞起猫，不顾小猫的挣扎，将它藏进更深的洞里，盖上石头，仅留呼吸的缝隙，等它妖力恢复后，这块石头就困不住它了。

“喂，好…好没？”那只比成年人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猫开口说话了，话不熟练，不免有点磕磕碰碰，它舔了舔染了血的毛，不想让老人发现它在看他。

在小山上不为人知的山窟隆里，艰难燃烧的柴火啪得爆裂开，伏在地上闭目的小猫炸开了毛，抬头张望，见无事发生后，又伏了回去。

***

第33章 番外·身世（完） ……

大狼捋捋胡子，目光瞥及身后, 离了他们十几米远的凡人在风雪下瑟瑟发抖, 他沉下脸喊道：“谁找到在逃猫妖，重重有赏, 但要是有人偷懒，就丢到山里喂野兽。”

老头就着被火融化了的雪洗了洗手，结成的血痂一团团剥落下来，混在雪里，白不白红不红黑不黑，混浊不堪，就像他前半辈子荒唐的人生。

可狼妖的利爪已近在咫尺。

只差一点，那么一点点, 他就能吃掉那只小东西增加修为了。

“被他们…他们抓到，你、你就死定了。”猫停止梳理毛发。

山壁上，虫豸沿着漆黑的纹路爬来爬去，躲到阴影处，有的往下爬，钻到一个人的身躯上，被一只枯瘦的大手拍成了饼，虫生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