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夹起一个就往嘴里送，笑眯眯一口咬下，似乎一愣，随即骤然变了脸色，眉毛都拧到了一起，含糊道：“唔……嗯……”

她不由有点好笑，“你醉了吧？”

她干巴巴笑了两声，坐回桌边，一边将视线投向桌上的吃食，一边还大方地拍了拍身边的椅子，“来吧来吧，趁热把晚饭吃了。你在前院大约没顾上吃菜，要不要再吃一点，压一压酒气？”

花明哭笑不得。他一个病秧子，即便想对她动手动脚，恐怕也是有心无力。

这样想着，手上已经提起筷子，一边念叨着“可惜缺碟醋啊”，一边就向盘中伸去。

过你们家的饭菜，说实话吧，比我爹做的味道还是差了那么点儿。”

花明耳根子一热，心说这新婚之夜，怎么也不该是他勾引她吧？

“味道不错。”她指指另一碗，向迟雪道，“你也尝尝？”

说着，就向花明缓步走来。

“生的呀？”她苦着脸问。

她退了半步，嗅到他身上的些许酒气，问：“你喝酒了？”

或许是中午吃了些大鱼大肉，此时来这样一碗甜汤，正合胃口。

迟雪轻轻点头，“今日高兴，方才架不住他们起哄，就喝了一些。”

她舀起一勺入口，汤已放至半温，正是好喝的时候，银耳炖得软软糯糯，轻轻一抿就滑进口中，甜度也正合适，应当用的是冰糖，清甜爽口，半点不腻。

“嗯，”花明老实点了点头，“还好，有一点点苦。”

花明见他直愣愣地盯着自己，脸上红意比方才更甚，眸子里的雾气越发浓了，湿漉漉的，像是带着水汽，在红烛的映照下反而格外明亮，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八宝甜汤，盛在海棠花枝纹样的瓷碗里，汤水蜜黄清澈，里面浮着红枣、莲子、桂圆、薏仁，由于放了银耳的缘故，炖得微微浓稠，面上撒着一把枸杞，红艳艳的，映着房中红烛红花，分外喜庆。

她摇了摇头，继续舀起一颗莲子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微微皱起来。

一旁的迟雪轻笑了一声，“是不是莲心没有去掉？”

迟雪以手支额，倚在桌边，闻言微微一笑，“好，我一会儿喝。”

迟雪笑容平静，“是有一些，不过你且放心，我醉后也必不敢轻薄于你。”

他喜袍的腰带略有些松散了，玉冠也束得不那么端正，脸上有些微红，平日看着如清风朗月的公子，乍然染上了些旖旎气息。

花明心道，男子的胃口大，这盘饺子稍嫌秀气了些，一会儿她记得少吃几个，多留些给迟雪。

白白胖胖的饺子，一盘十来个，挤得满满当当，面皮微微透光，映出里面泛青的馅儿，看起来像是素的，也好，清淡爽口。

花明忍不住眉头一皱，“你身子行不行啊？”

这是成亲的时候，预备给新娘子的，为的就是讨一句“生”的口彩，只有她实实在在，真打算当饭吃。

迟雪的目光一闪，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泛起了点笑意，“你在关心我吗？”

这迟府好歹也是个大户人家，怎么厨子如此的不讲究。

迟雪一时没答她，她也没在意。

不是说自幼病弱吗，怎么还不知道保养。

迟雪有些好笑地在她身旁坐下来，端过一碗甜汤给她，“先喝这个吧，一会儿我再让他们送些宵夜进来。”

花明愣了一愣，忽然就想明白了，脸上陡然一热。

迟雪的神色却好似尴尬，轻咳了一声才道：“这不是用来吃的，是新婚之夜……他们准备的，我并不知情。”

花明龇牙咧嘴地吐出半个饺子，原来只是表面看着熟了，里层的面皮还泛着白，作馅儿的青菜碧绿生脆。

迟雪的表情一顿，想要阻拦，也来不及了。

“……”花明梗了一下，看他眼神像蒙了一层薄雾似的，心说大概是喝得有点多，也不打算和他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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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雪闻言，抿唇一笑，“花大厨的手艺，是千里挑一的，等闲人哪能比得过他？”

她仰头看着迟雪，神情一言难尽。

他倒是心思挺细的，这也能猜到。

倒也是没有人和他说这个。

迟雪哭笑不得地走过去，“快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