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在切干酪的时候，听见身后厨子们纷纷道：“大少爷好。”

她伸手掏出来一块，掂了掂，又冲着角落里的白馒头问：“这馒头有没有用的？能不能借我几个？”

火腿切成小丁，油里煎得香香脆脆，鸡蛋多打了几个，在海碗里搅成金黄蛋液。

花明往锅里倒油的手都抖了一抖。

“黄油……”迟雪小声嘀咕。

迟雪乖乖地后退两步走，眼睛却不闲着，到处乱看，问：“这馒头为何要切成这般模样？是有什么讲究吗？”

她在灶台边看了一圈，昨晚她让留着的那筐干酪，果然还好好地等着她，被吊在了通风的窗口处。

迟雪轻轻“嗯”了一声，这才重新扬起笑意。

“不用不用，就要冷的。”花明眉开眼笑，“你们忙吧，不用管我。”

白白胖胖的大馒头，结实得很，因为放凉了的关系，更是韧劲十足，刀切下去，断面气孔细密均匀，还能看见层层纹理。

气息就扑在她的后颈上，暖暖热热，让人忽然一痒。

“你又没找到厨房来，我哪儿知道你饿不饿啊？”她哭笑不得，“好啦好啦，以后做吃的都给你留一份，行不行？”

迟雨仍在努力解释：“是真的，你没有尝过，嫂嫂做饭可好吃了。”

这是哪里来的好奇宝宝十万个为什么。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迟雪问。

馒头片在蛋液里快速浸过，丢进锅中，表面顿时泛起金黄，往中央挖空处再加一勺蛋液，趁着尚未凝固，撒下一把煎香了的火腿丁，又拈起一撮切好的干酪丝，像下雪一样落在上面。

花明只道正好消消食，一路溜达着就往厨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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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雪看她的眼神似乎有些难言，唇边浮起一缕笑意，“无妨，这一点还不要紧。倒是你……”

“这是干酪，他们从集市上的胡商手里买来的。”她说着，用手肘轻轻怼了怼这人，“你往后站点，别耽误我干活。”

他看了看花明，极轻地撇了撇嘴，“你昨晚给迟雨做夜宵，为什么没有我的份？”

花明狐疑地瞥他一眼，“你不是身子弱吗？要不然出去找地方坐会儿吧，厨房闷热，别一会儿累着了。”

哎哟，一顿蛋包饭而已，怎么有人连自己妹妹的醋都吃的。

刚要回头，就听耳根后面有人轻声问：“这是在做什么？”

花明笑眯眯和他们打招呼，心说真好，一点也不和她见外。

家二老的脸上顿时隐约为难，仿佛担心花明不悦，想劝又不敢劝的模样。

花明把它们都切作二指厚的馒头片，中央用刀尖划四方形挖空，码在一边，开始备其他的料。

进了厨房，正遇上几个厨子，在为午饭备食材，见了花明，一脸热情，“少奶奶来啦？听说您昨晚亲自下厨做夜宵了，今天您要点什么？”

这地方没有现代的擦丝器，只能把干酪切成细丝，繁琐得很，她一边切一边在心里感叹，真是科技改变生活啊。

花明倒是毫不担心，正好一只烧饼下肚，拍拍手站起身，微微一笑：“那你等着，我再去厨房做点新奇的来，你就信了。”

花明不由得浅浅吸了一口气，心说您这是捣乱来了。

他声音低低的，目光里简直写着“我假装一切都好其实超介意的”，甚至流露出几分委屈。

治熊孩子，她有一套的。

“哎呀，这一大早的怎么就让你忙呢。”迟夫人忙劝，“还是坐下再吃一些。”

但看在他招人喜欢的份上，花明也只能耐心解释：“我一会儿要做的东西呢，只用挖空的馒头就好，剩下的部分要是有闲，也可以切丁加肉用椒盐炒一炒当菜吃，或者抹上黄油白糖烤成馒头酥，都挺不错。”

态度倒是很乖巧。

“这就是小的们忙起来对付一口的馒头，您要用尽管拿。”有厨子殷勤道，“不过这都凉透了，小的再替您蒸一蒸？”

“……”

花明摇了摇头，正好锅里油热。

她挪开了两步，才敢回头，迟雪从她肩膀后面探头盯着案板，神情好奇且认真，眉眼如画，近在咫尺。

此时底下的蛋液已经成型了，上面的还流动着，眼明手快将馒头片一下翻过去，换面再煎，不过片刻工夫，就捞出来，以防煎久了发黑，样子就不好看了。

花明赶紧转移话题，一边把手头切好的干酪丝码进碗里，一边道：“哎哎，要起锅了，往后让一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