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要帮的，我料都备完了，就差下锅的工夫。”她笑道，“你要帮呀，就在旁边陪我说说话，免得我无聊。”

古人吃饭很按时按点，她的下午茶业务又暂时没有开出来，这大下午的，哪来的什么客人？何况，即便是来了，店里的伙计也应该驾轻就熟了，怎么还要急急忙忙地找她？

行，送上门的大生意，怎么不行呢？

虾头在油锅里，很快由青转红，再煎上一会儿，橙红色的虾膏就跑了出来，里面那一丁点腥味，也很快被姜丝驱散，只留下鲜香气。

这一天晚上，连厨子们都回去休息了，她还窝在厨房折腾。

虾是厨房替她采买的，新鲜的大河虾，她剪去虾头，小心剥了壳，又开背挑去了虾线，心里想着，上回迟雪想帮她剥虾仁，就被刺破了手，要是让春草这小丫头来，一定不行。

她刚打算努力调整心情，忽然见凌逸从酒楼里跑出来，喊道：“老板，有客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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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春草当小妹妹看，让她动刀动铲的，并不忍心。

“怎么了？”迟雪见她神色有异，小心地凑近来，轻声道，“罢了，是我不该心急的，从前的事想不起来就不要去想了，免得伤神。”

春草在旁边看着，也忍不住心疼，“少奶奶，还是早点回房歇着吧，明天再琢磨也不迟，也不能把自个儿身子累坏了。”

她看着面前的人，忽然觉得酸梅汤没有那么好喝了。

锅里添上少许油，切了姜丝进去，又把虾头丢下去一起熬。

迟雪这一次倒没有害羞，笑容里反而像是带着一丝宠溺，“不过一碗酸梅汤，你也觉得我好？”

哪比得了晚上，整个厨房空空荡荡，随她造作。

她喝了几口抬头，见迟雪捧着碗，坐在她身边，直直地看着她，若有所思，不由问：“你怎么不喝啊？”

这大娘卖酸梅汤，用的是两层叠套的桶，在中间的夹层里藏了冰，外面又用棉被捂着，尽管酸梅汤里没有一丝冰碴，入口却冰冰凉凉的，酸甜里又带着一缕桂花香气，在这已经步入初夏的天气里格外让人舒畅。

凌逸引着她，边走边道：“刚来了一位客人，说要订宴席，小的没有遇见过这等事，担心招待不周，这才向您求救来了。”

以前……花明捧着碗，发了一小会儿的呆。

第28章 金沙虾仁豆腐

以前的事情，与她都无关，可能是在这里过得太惬意了，她都快不记得，自己只是一个占了这具身体的外人了。

花明小心地接过碗，仰头一笑：“你真好。”

魏书鸢见自己也有份，直呼迟雪有良心，也不在意吃了大半天狗粮的事了，很自觉地远远蹲到树荫下去喝。

说话间，他们从偏门进了酒楼，就见大堂里站着一个中年妇人，很是和气又干练的模样，开口就道：“花老板，咱们家老爷子下月初五过寿，想在您这儿办一桌寿宴，您看行是不行？”

“白天哪有晚上方便呀？”花明边寻摸食材边道，“白日里厨子都忙着，忙过了午饭，又要为晚饭准备，我借灶台他们必然不会说什么，但总是在给别人添麻烦。”

这样一想，迟雪喜欢的，是那个和他青梅竹马的花明，而不是才到这里几个月的她吧。

花明一边用锅铲轻轻按压，一边忍不住走了一下神。

花明木讷地点了点头，感觉片刻前倚在他肩膀上的那种心情，陡然降下去了不少。但如果因此突然变了脸色，在他看来未免也很喜怒无常。

碗在她的手心里一点一点被捂热，变得不再冰凉爽快，连带着心里忽然也闷闷的。

“那就是很好啊。”花明想了想，认真补充，“你对我一直都很好。”

眼前的人沉默了片刻，才笑了一下，“你自从病后，才与我相处多久，就敢认定我一直对你好了？那以前呢，以前的事你还记得吗？”

花明心里嘀咕着，还是把喝了一半的酸梅汤交给迟雪，自己起身过去，问：“怎么了？”

春草乖巧地点点头，“那有什么是奴婢能帮您的呀？”

这时候，春草大约很认真地执行了“陪她聊天”这个指令，蹲在一旁，哪壶不开提哪壶，“少奶奶，您这一阵子真辛苦，都冷落大少爷了。”

花明感动得很。春草年纪不大，日常处事却很妥帖，一双手春葱似的，白白嫩嫩，一看就是没干过粗活重活的。她记得，古时候的大户人家，这些近身伺候主子的，也算有头有脸的丫鬟，身份不低。

为了这一单生意，花明破天荒地，连店里也不去了，在府里埋头研究了足足三天，为这桌寿宴拟定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