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野停顿一下：“真不回去看看么。”

“我挺好的，没给你丢脸，生活工作都没的说，你尽管放心。”

夏允风侧过脸来，光迎着面，将他的瞳孔淬染成金色：“那你别拉我手。”

“我……”

“好久不见了，老迟。”迟野笑着说，“还认得你儿子么。”

“一直没来看你，不是不惦记你。咱们父子俩不整那虚的，你知道我心里有你。”蹲着不舒服，迟野索性坐了下来，盘着腿，慢慢收拾墓前摆放的花束。

迟野弯下腰，把洋甘菊摆在中间位置，口袋里掏出张纸巾，蹲着擦一擦照片。

迟野拍拍屁股站起来，手在迟建国照片上弹了一下：“爸，你以前常说人不要给自己留遗憾，想做什么就去做。我这辈子就两个遗憾，一个是那天我们父子俩没能好好聊一场，还有一个是跟小风错过的这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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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么？”

十年前的年初六阴云蔽日，十年后阳光明媚。迟野抬头看一看天，强压在心头十年之久的阴霾有消散的迹象。

“怎么了？”

“第一个注定是圆不了了，现在就想弥补第二个。爸，谢谢你十年前就愿意听我说，能做你儿子，是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儿。”

“随你啊。”夏允风晃动手腕，铃铛叮叮地响。

他刚说出一个字，夏允风忽然停了下来。

迟野笑了笑，望了一眼不远处凉亭里的夏允风：“对了，我又碰见小风了。爸，我还是放不下他，十年前就喜欢，这么多年也忘不掉，你都知道的，对吧？”

迟野抓住他，牵住那只手往口袋里塞：“我刚和老迟说了。”

“准备在琼州待几天？”迟野问。

昨晚可不是这样的，迟野说：“昨天可是你先硬的。”

夏允风和凌美娟的关系已经不可调和，迟野当然知道是为什么，他自己的心结也还没有完全解开，他明白，不迈出这一步，他和夏允风都无法重新向对方敞开心扉。

迟野不跟他辨，那些话说出来夏允风保准又要生气。他摸摸夏允风的头顶，姿势不如小时候顺手了，夏允风这些年长高不少。

他把这些归功于身边的人。

迟野应了声，拧开盖儿喝水。

“说我要追你，求他保佑我。”

夏允风面不改色：“是你先咬我的。而且我硬了又怎么样，我让你帮我了吗？”

夏允风静悄悄的走远一点，这些年他每年都替迟野来探望迟建国，如今迟野回来了，他应该把时间留给父子俩。

果然还是那个翻脸不认人的小乡巴佬，也不知道是谁，昨晚抱着他的脖子，一边哭一边抖还一边叫哥哥。小东西，穿上裤子就是另一副面孔。

回去指的是回凌美娟那儿，夏允风毫不犹豫：“不去。”

夏允风从凉亭出来，手上的矿泉水递给他：“聊完了？”

迟野他们到那儿的时候，迟建国的墓碑前堆着不少鲜花，地上还有酒，不知是哪位兄弟送的，跟左右邻居比起来，老迟这儿太热闹了点。

迟野扬起眉：“干什么？”

墓碑上的迟建国永远停在了46岁，丰神俊朗，瞧着特精神。

父子俩十年没“见”了，迟野有不少话要说，一说就停不下来，说多了嘴巴就容易损。迟野怪迟建国走的突然，承诺的事情都没做到，后来说不下去了，再往后家就散了，这些不值当说给老迟听。

夏允风商量着时间：“明天或者后天？”

走下长阶，迟野问：“去买镯子么？”

每年来看他的人自然也多。

“你当年没反对，现在我就当你同意了，我要把小风追回来，你保佑保佑我，别总是吓我，你儿子现在心脏脆弱，禁不起摧残，你这事儿再来一回，我人直接就没了。”

迟野最后摸了摸墓碑上刻的“英烈”两字：“走了，明年再来看你。”

夏允风不近人情道：“我还没有同意你的追求，你不能随便对我动手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