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二人似乎从来都不是敌人。

“忽然想喝清泉坊的无忧酒了。”

“？”感情带着他跑那么远是为了来喝酒的吗？可眼前这情况能让他喝吗？

言持心里很是郁闷。

他介意着正邪道不同，顾期雪却只念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莫须有的恩情。

言持劝道：“师尊，你身体不好，今日就不喝了吧。等你好了再来行吗？”

腰被勒得有些疼。

他与顾期雪的思想，完全在两个方向。

“只要我喝醉了，你便可以走，这里离魔界入口不远，明檀肯定能比墨映他们先赶到。”

一面担心着顾期雪在使诈，一面又有些自责愧疚。

当然不能！

没想到，他一生为魔，竟还没有一个古板的仙家洒脱。

原来竟是因为这个，顾期雪才会找他那么多年么？

这些日子跟着顾期雪，他当真是尽心尽力，努力做好一个师尊。

“你不欠我。”他语气中夹杂着几分烦躁。

顾期雪却坚持说：“你从前于我有恩，七年前我是……恩将仇报。”他本是想解释一下的，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言持看向前头不远处的小镇口，顿时茫然了。

顾期雪一口气便跑下了凡，却也没回忘仙山。

然而，这样的想法在此时此刻，却好像变得很可笑。

顾期雪垂眸看他：“我喝醉了，你便可以走。”

顾期雪只回答了一句：“先别说话。”

言持的手跑了出去。他似乎懒得等莲池里的莲叶搭桥，另一手往言持腰上一揽，便带着他御风而去。

不管顾期雪记的是哪门子的恩情，他记忆里都一点没有印象。

言持忍不住问道：“你到底在想什么？”

取他性命本在言持的计划之中，可听见他这么一说，言持也说不出心里头是个什么滋味。

“师尊，怎么走那么远？你身体可还好？”他望着顾期雪，一点琢磨不透这个人。

他是想报仇，却不想以这样的方式去报。

言持当即闭了嘴，一心想着顾期雪啥时候能放开他。

“师尊……”

他的记忆里，只有怎么除掉顾期雪的各种计划。而想要报仇，也只是不甘心自己居然真的会失败，他想要杀掉顾期雪，证明自己比他强。

顾期雪道：“难为你叫我那么长时间的师尊了，若是早些发现你是言持，我也不必想这种法子送你走了。你以后不用叫我师尊了，你可以回魔界好好休养，等恢复好了再来找我报仇。”

只有他安分地守着仙魔相隔的线，顾期雪却从未想过殊途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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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持急了，“我说不欠就不欠，什么狗屁恩将仇报！正邪自古不两立，谁胜是谁的本事，你瞎记什么恩情。”

“欠你一命，迟早要还你，等你完全恢复了再杀我，仙界即便想要追究也不敢。”

一路风大迷眼，言持的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他将脸埋在顾期雪的胸前，稍稍抬高了些声量道：“师尊，你要带徒儿去哪里啊！墨掌门不是说让您在暖宫好好休养吗？”

顾期雪觉得欠了他，他怎么都没想到。

他一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