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先前没认出他剑法的学子道：“原来之前与沈师兄交手之人是谢家世子，难怪年纪轻轻已到小乘，无愧圣人风范。”

先生不悦的声音将他们从醉融融的梦境里浇醒，“怎么迟到了？”

倘若台下没有不合时宜“又来了！”的哀嚎声响起，谢容皎约莫真会以为这位先生是位诲人不倦的好先生。

先生显然是侧目人中的一个，大方挥挥手表示既往不咎：“名字？”

应是五陵最风流。

而哀嚎声感情之真挚热烈，直教人为之动容。

这句话自然而然浮现出来。

相较来说，那位师从声名丝毫不逊色谢容华的圣人的世子则要神秘许多，压常年随圣人游历在外，纵使与凤陵城有世交之谊的人家大多也只喊得出名字。

江景行坦然自若：“高山。”

谢容皎早习惯他一堆诸如王小明李二狗画风清奇不忍直视的名字，相较之下高山算是极其清流，面不改色：“谢容皎。”

第6章 书院里的鸡同鸭讲

先生看淡红尘，不为他的身份所动，关注点在另一个地方，眼睛发亮，神秘兮兮问：“是第一次来不择书院？”

谢容皎冷不丁道：“我觉得还好。”

一句是：“胡闹胡闹！真是胡闹！”

真好看啊！

江景行向前面坐着的一位仁兄，即是那句哀嚎的发声者虚心请教道：“此言曾讲？”

他旁边的学子沉痛点头附和，“固然先贤往事令人敬仰，高风亮节令人钦佩，可是再精彩跌宕起伏的故事听了二十三遍岂是味同嚼蜡索然无味可以形容？”

江景行两眼游移，笑容放空。

谢家嫡系人丁稀薄，仅凤陵城主谢桓和他膝下一子一女。

九泉之下的凤凰有没有被他的心意所感动不知道，好认倒是真的好认。

没想到后来他真成了圣人，活蹦乱跳死性不改到现在。

南域排行第一的势力凤陵城两千余年前起于谢离之手，其为凤凰养子，感念凤凰抚育之恩，因此谢家中人多穿红衣，佩凤翎来表明身份。

托福他与沈溪的一战，谢容皎在不择书院中可谓辨识度极高。

典型做贼心虚的表现。

于是先生捋一捋美髯，露出个满意的笑来，“既然是第一次来不择书院，想必对书院第一课必讲的院史有所不知，便让我来为你们补上罢。”

“谢容皎？听着倒有点耳熟。”先生念了遍名字，看他发间凤翎，恍然道：“凤陵谢家那个谢容皎？”

两人调转目光，齐刷刷不解地看他。

另一句有异曲同工之妙：“白瞎了那么好一个名字，圣人听到怕是要气死过去。”

那学子长叹一声，目光如死，“兄台你初来乍到难免不知，这门课教授的是修行史，先生格外爱弹故去先贤诸事，尤爱东荒军队迫至不择城城门外那一段往事，从我习这门课至今，仔细数来，先生少说讲过二三十遍！”

谢容皎未来得及说话，江景行已抢先真挚做了自我检讨，态度之恳切自责不禁让人为其对书院的热爱而侧目。

他与沈溪交手时已把身份暴露得七七八八，不如索性真名上阵。

得发顶凤翎似欲凝未凝，将淌未淌的鲜血，似铺满璨红晚霞的澄江水。

“确是如此。”

两人双手交握，齐齐一叹：“简直煎熬不已耳朵生茧！”

另一人青年模样，身上青衫是寻常款式，硬要说点不寻常也只有做工布料实在精美这一点上，偏偏被他穿出落拓不羁。往那一站，学生们听先生叨叨不休的讲课脑壳也不疼了，反像是在醉春楼酒暖灯红里看美人听琵琶。

其长女谢容华声名随着她那支铁蹄踏得北荒一同闻风丧胆的归元军一同大噪，因之得名的谢归元一称响彻九州北荒。

他年少时，北周都城镐京里那些占着他长辈名头的王公贵族听到江景行名字常说两句话。

也有学子扼腕长叹：“这位世子为何要想不开跑到不择书院来？在凤陵舒舒服服当个少主享福不好吗?偏来此地被先生训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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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作业的停笔，发呆的回神，谈午饭的闭嘴。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心向往之。

“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