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他指着李知玄这把剑说它是刀，众人也得捏着鼻子认下来。

李知玄对上满场如箭般射过来的打量目光，冷汗如泉涌。

国师欠着他部首一颗人头的人情，江景行拿他大满贯令箭当得很心安理得。

打量着李知玄腰间那把被破破烂烂布条缠紧的长剑，现场陷入可疑的沉默。

他看似不经意道：“可崔家家主是如何知晓，我手里没有这件你们口中的白虎至宝？”

江景行有多少家当他一清二楚，除了那把宝贝八极剑，没什么不可卖的。

他们也很想相信圣人的话站圣人那边，但两相对比之下，好像还是崔家更可信一些。

他一脸懵，冷汗涔涔回想着自己近几日是哪里得罪了江前辈。

却没人站出来反驳江景行。

崔家家主头脑一热，喝道：“圣人，我崔家敬您超凡入圣不假，但我崔家几百年的家声，可非您可以一言诋毁之的。”

“无利不起早，定然是其中有利所图。我倒是好奇两百多年前究竟是怎样一桩旧事，使崔家丢失白虎至宝？况且听圣人口气，似是与国师有所牵连。”

依谢容皎对江景行的了解，接下来的场面该捂住眼睛耳朵比较好。

崔老爷子颓然不发一言。

崔老爷子不愧是活了一百八十岁的老人家，大风大浪经历的不少，一开始惊慌过后依然能稳住，“圣人说有白虎至宝，空口无凭，难以取信，不如圣人请出白虎至宝让老朽开开眼界？”

只听江景行风度不崩，仿佛他指出来的不是一个入微境的穷鬼剑修，“实不相瞒，白虎至宝就是李小友的佩剑，我当时见到他时也很意外白虎至宝为何要选择他，但白虎至宝就是要选择他，我有什么办法呢？”

崔老爷子是个独断专行的暴脾气，受不了装死那套：“原来是圣人远至我崔家，刚刚老朽冒犯失仪，万望圣人见谅。”

一众人沉默在那里，长辈不知该怎么客套拉关系，晚辈不知该怎么行礼略表仰慕之情。

他仿佛看不见在场宾客震惊到失语的模样，也半点没存怜老扶贫的心思，不把站不稳身子向后踉跄了两步的崔老爷子放在眼里，含笑道：

“若是圣人，修为通天，拿到白虎至宝倒也不奇怪，只是崔家为何要自导自演一出好戏？

却没人发笑。

见他一副温良好说话的样子，崔家中人尤其是崔老爷子重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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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他上面一句还是随便往水池了丢了包□□，叫人对他意欲何为摸不着头脑，下一句里□□裸的威胁则图穷匕见。

里来至，崔家真是蓬荜生辉，不胜荣幸。”

果然。

来客被接二连三骇人听闻的消息震得有点麻木，圣人威仪似乎也没那么可怕。这下子碍于江景行在场而闷肚子里的言言语语终于是没办法憋着。

很难有磨淡的一天。

他再与江景行置气不快，对江景行的信任却始终深深刻在骨子里。

等于是承认了一半白虎至宝不过是崔家打出来的一个幌子。

这等客套话放在崔家家主和崔老爷子一类人物口里才算合适，由崔三说来不伦不类的引人发笑。

江景行眼光扫过他，微笑道：“崔家家主是打量着所谓白虎至宝明面上被偷了所以死无对证的主意？”

“圣人手中竟有白虎至宝？这么说来崔家的说法果是捏造无疑？”

是在明着告诉崔老爷子再装下去，他就找熟知当年那段历史的正主来揭穿他。

圣人金口玉言，言出法随。

谢容皎惨不忍睹。

在座的属谢容皎最为镇定。

“师父说的半真半假。”谢容皎不假思索，“真的是崔家那部分，假的是他有白虎至宝那部分，至于崔家那边，多半不可信。”

崔老爷子心下略过种种思量：“多谢圣人的体量，那按圣人来看，该当如何追回我崔家遗失的白虎至宝？”

“怎么？白虎至宝什么时候重现到世间？这可是大喜事啊。北周的国师与白虎至宝关系匪浅，想来听闻这消息定然高兴，百忙之中也十分愿意抽身来崔家看看至宝叙叙旧。”

果不其然江景行往李知玄处一指：“白虎至宝也不在我身上，在他那儿。”

江景行很好说话：“无事无事，本来是我隐瞒身份在先，何来见怪之谈？现下要紧的是白虎至宝的事情，其他的搁在一边，等事情解决后再谈不迟。”

想来想去，不如装死。

也是，三十多年的辰光，少时再顽劣胡闹的人也该有副正经模样。

纵是他真有过白虎至宝在手里，也多半为着生活所迫被他不知哪年卖了出去。

“白虎至宝？”江景行漫不经心在唇边一咀嚼这个名字，茫然道，“什么？崔家的白虎至宝不早在两百多年前，北周立国之前已然遗失吗？”

李知玄听着他们两方各执一词，哪方都听着有理有据，不由问谢容皎：“谢兄看，究竟是圣人说的是对的，还是崔老爷子说的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