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有没有凤凰真血，都能到圣境，时间未必有多少先后早晚。”

放弃送到自己手边上的圣境，甚至是放弃了未来大道可期的飞升途。

流光淹没在黑洞中，阵法闭合，如从来未出现过。

凤凰血在空中划出一道流光似飞星：“从今往后，凤凰真血为引，长明灯压阵，如凤凰再世，南域山河气数再增，九州更多一道屏障。”

十足光棍的精神胜利法。

那是国师第一次替换掉世子有礼而生疏的称呼，亲近叫他一声“不辞”

“孰轻孰重，无需多言。”

“言之过早。”

如谢离活着时候的凤陵城。

镇江山迎着呼呼风声怆然出鞘！

为一个只有老天知道他们能不能顺顺利利携手走完一生的人。

“像阿爹你说的，我没了凤凰真血，我还有凤凰气机，还有镇江山，还有浩然剑，还有我自己的天资根骨，圣境是早晚的事情，说不定我仍能三年内入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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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江景行，除非是天道轮转之下的天人五衰，从此气同山河，勾连一体。长明永存。

在凤凰真血的照耀下，谢容皎的神态很虔诚。

他一手凤凰真血，一手魂灯，随后他从魂灯中小心翼翼捏出一缕跳动灯火，将其放置在凤凰血之中。

不同的是，对他的先斩后奏反应过来的谢桓还额外愤怒地添了一句：

谢容皎镇江山回鞘。

国师说的话和谢桓现在说的也一模一样：“不辞你觉得对，不后悔，就去做。”

两者很快融合。

在剑光之下，高台上的阵纹完完整整展现它全部的模样，如复瓣莲花似一瓣一瓣展开，中间逐渐现出深不见底的缺口。

道：“那你不如说你们俩中途闹崩还靠谱那么一点。”

第107章 八方星火（五）

可惜国师这一辈子为最早的几十年放弃得太多，没有可以带着三分亲昵喊一声小名的晚辈，没有可以拍肩大笑酒后诉衷肠的知己，也没有心意相通足以海誓山盟的恋人。

说着谢容皎完全不搭理欲语还休的谢桓，也毫无给他递个台阶让谢桓说话的意思，径直走到高台中心。

“或许有些事情是命定的。”

而他和朱颜, 皆被作弄于这一场人为之中。

谢容皎对着国师说过一模一样的言语。

谢容皎答他：“是自己想要的时候就命定, 不是自己想要的时候就人为。”

“不对！就去做个大头鬼！你一声不吭做都做好了！”

“所以很值得。”

他果然是上辈子欠了姓江的数不清的钱吧？

铮铮傲骨却透出虔诚的神态，跳到他眉骨上，跳到他眼睛里，好似比掌心那团凤凰血还要熠熠生光：“凤凰真血带给我的遗泽已经足够。可我深爱的人只有一个，九州的山河也只有一座。”

为一座残败如飘絮，其中人情也未必有多么真善美的河山。

“不辞你说，凤凰当初设阵保留气机的时候, 是不是想到长明灯复燃, 身怀凤凰气机的天命之人成圣的那一天？”

世上再无可让他束手束脚不得施展的软肋。

做到了这一步, 凤凰当然不必在担心所谓的北荒乱华。

谢容皎言语飘散在风里，扬向千家万户，扬到九州最北最近天际的山尖，到九州最南流入南海的河流：“我想师父他好好的，我想九州好好的，这两样是我最想的事情。”

谢桓像是自言自语, 又像是在感慨给不知谁听：“最怕自己沾沾自喜一段天定良缘, 结果发现是人家可以算计，戳着软肋来，事事安排得明白的一场人为啊。”

谢容皎恍然过来自己原本也该是国师很亲近的晚辈。

只剩下面具外谁也看不透，情不自禁远他三分，面具里却行将就木孑然一身的他自己，日薄西山的帝国和泛黄脆弱得可以轻易碾碎在时间车轮下的少时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