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桓一想，很赞赏谢容华的做法，他原来想多劝几句，朝堂之上比不得战场，险恶之处不逊色半点不说，更多的还是参不透的人心。

连这个新年的结尾，都充满着气息。

意为江景行若真是脑子糊涂，他可以给他来一记清醒的。

江景行并没有受到区区一盏茶水的威胁，经过回忆他们刚开始在一起时那些美好的时光，情绪一发不可遏制，痛心疾首指责起婚姻果然是爱情的坟墓。

事实是三人都想错了。

连墓地都没选过址，让爱情过早地抬脚跨进根本不存在的坟墓，未免也太过不讲道理。

三人望着谢容华和陆彬蔚两人渐渐淡得看不见的身影，竟同时心有灵犀地为北周上下念了两遍大悲咒。

门旁边的管事匪夷所思地擦擦额头上的冷汗，简直不敢相信这埋汰劲儿居然是出自血缘相连的一家人。

他终于克制不住了自己的心里话：“可是我们还没办合籍大典。”

江景行很了解谢容华的言下之意，不忘抽空给陆彬蔚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

鳄鱼的眼泪只是短短一息慈悲，转瞬即逝，快得像是清晨花叶上的露水，而幸灾乐祸的落井下石声才是最永恒的人性，永远也不会过时。

真该将那该死的茶盏粉身碎骨的。

果然很点题。

谢容皎原准备掐着手指用心算一算，后来道：“算了罢，这次数恐怕优游阿兄来算也有点为难之处，不如含元殿中不摆书案，比较省钱。”

传讯之人莫名其妙看着江景行，边点头边合理怀疑着圣人在和摩罗一战时打坏了脑袋。

谢容皎：“”

很符合北周眼下老鼠都因着嫌弃钻不进两个的国库。

陆彬蔚一想到自己将来要面对的账本, 饶是敢夸口一句可算天机的陆优游, 冲动之间也生出暴起打人, 再砸一遍皇宫书房的念头。

江景行最先转身回府，口中念叨着：“来来来，猜一猜，镐京重修过的含元殿上御案究竟要被谢初一挥刀斩断过几次？”

江景行沉默了一会儿，确认道：“那个新君的名字是叫谢容华，凤陵城谢家出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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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江景行在床上折腾着腰也酸疼不止，嗓子也沙哑不已的谢容皎揉着哭得泛红一圈的眼眶面无表情想着。

甚至远到宣武门也不是不能考虑的事情。

但话到嘴边，就变成了：“算了，旁的我也不多说，反正你有太平刀。”

很快谢容皎后悔不已，甚至对那盏茶水咬牙切齿。

谢容皎冷静地端起了茶盏，“在初春这种时候，茶水泼脸还是有些凉意的。”

权当是提前超度，鳄鱼一点毫无诚意的眼泪。

谢容皎一言难尽：“就师父你的形容，我觉得你当真需要清醒清醒。”

啧，这么说来，圣人还真是个高危职业。

在三人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谢桓突发奇想地提议道：“不如猜一猜北周的官员要撞几次柱子？”

江景行吁了一声道：“还好还好，方才我险些是以为是我莫名其妙跨越了几十几百年的时间来到别的时候，要么是北荒那边东山再起复立新君。”

死道友不死贫道。

谢容华写给凤陵城的传讯符中，每每有诸多抱怨之语，变着花样很费心思地问候了一番北周官员的祖宗十八代，听她语气好像恨不得下一刻就掏出归元刀把人打爆，连带着半个含元殿一起炸飞到朱雀大街。

当谢容皎为北周官员生命安危提心吊胆一把后，传来的消息却说新君仁慈宽厚，大有海纳百川之气度，朝中百官畅所欲言，打开了尘封十几年的嘴皮子，一个个快活似神仙。

若不是谢容皎眼疾手快地拽了一把江景行的袖子，示意他送别之际，别再刺激陆彬蔚这个可怜人，两人说不定一时上头，在府门口算上谢容华混战起来。

平刀。

江景行顾不上讶异谢容华这边，开始沉痛扼腕感叹起谢容皎变了，再不是他们两人刚刚表明心意时那个温柔体贴的可爱阿辞。

至于长期的话，有陆彬蔚在，丝毫不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