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迟云拿着勺子的手一顿，秦思狂连忙赔礼：“是在下失言了。”

捧着木箱的四人让开一条路，那仆役道：“酒菜已备好，二位请上楼吧。”

黄迟云拍手道：“好眼力！”

吃下半只鸡后，岑乐肚里已有五分饱，他从容地放下筷子，品起鱼羹来。

里屋房门紧闭，岑乐把刀放在桌上，上前推门却推不开，往外拉也是纹丝不动。

黄迟云没有正面回应，她瞥了眼桌角的刀，话锋一转：“我倒是没料到公子会看中这把刀。”

黄迟云莞尔一笑：“能与集贤楼玉公子并肩而行的又岂会是‘不值一提’之人。公子若不想说，我也不勉强。说回正事，在赌坊里，你想问我什么事？”

“先生何时见秦某带兵器出过门？我还真帮不上忙。”

黄迟云给秦思狂盛了碗鱼羹，随口道：“常听一位朋友提起公子，没想到今日有缘遇上了。”

银钩、铁扇皆无鞘，看得出不是凡品。但黄大小姐生性好赌，那柄不起眼的长剑，会不会是她所指的神兵利刃？

“大小姐所说的朋友，可是温家四公子？”

晴川客栈显而易见地比阳春客栈豪华，客房不但所用器具考究，而且十分宽敞，还有间里屋。

“此刀虽出身不凡，但经年累月、风霜淬炼，恐怕是比不上如今制作的新刀。”

“姑娘抬举了，在下只是苏州城里一个小小布庄的区区账房罢了，不值一提。”

岑乐是真的饿了，敬酒寒暄过后，他便埋头苦吃。

岑乐笑了笑，他拾起刀捧在手中，道：“此刀刃长三尺，柄长七寸，直刃环首。看器型和刀鞘纹饰，并非黄家所制，而是一把古刀。”

“这是为何？”

那仆役一怔：“公子确定？”

“本来是不敢断定，但姑娘已经说出来是‘画’，那就没错了。”

黄迟云道：“岑公子气度不凡，却好像甚少在江湖上走动？”

房门前一小厮为两人推开了门，屋子中央摆了一张楠木桌，桌上摆满了菜肴，黄迟云正在斟酒。她换了件紫色褙子，看起来端庄大方，跟下午赌坊里的那位不拘小节的女中豪杰全然不同。

长刀立在桌脚，黄迟云瞧了一眼，不动声色。

岑乐轻轻啧了下嘴才放下碗勺，道：“姑娘乃豪爽之人，在下也不拐弯抹角，敢问白曲先生的东西，是否在你这儿？如果在，还请姑娘还来。”

事全不在意。

岑乐笑道：“在下是个俗人，就喜欢它华丽之饰。”

秦思狂之前已经吃了个油旋垫吧了肚子，所以吃相比岑乐斯文不少。

“今日得以结识二位公子，是迟云之幸。近来我确实偶得名画，二位若喜欢，就当是我送的见面礼，”她手指里屋紧闭的房门，“就在里面，请便。”

鱼肉细腻，汤汁鲜美，回味无穷。

“那先生为何还要选它？”

“哪里的话。”

岑乐这两句话说得有些不明不白，似有弦外之音。黄迟云皱了下眉头，没有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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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剑赠英雄，红粉送佳人。再好的兵器没有配得上的主人，也是白白浪费。”

“哦，公子丢了东西吗？可是历城这么大，近几日又人来人往，你如何断定是我拿了画？”

被问到丢失的是何物之时，连白晔都用“应该”二字。那能确切说出是画的，除了白曲本尊，就只有偷锦盒的人了。

秦思狂放下筷子，笑道：“是不是很失望？”

他从第二个箱子里取出了那把直刃长刀。

岑乐喃喃道：“这不是纯属瞎猜嘛，”犹豫了好久，他终于道，“就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