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被毒箭刺伤，没能看清楚姑娘的脸，依稀见轮廓就知道是个标志的美人；但他觉得很好，省的出去后被男女之情牵绊。

却没舍得撕毁。

可他没想到里面竟然还有活人，还是个擅医的姑娘。

我无门派，是个自我放逐之人。

因为你的师尊觉得你死了，没人能从暗渊出去。

缘分很奇妙，景元化很想笑。

景元化嗤了声，将协议揉作一团扔出窗外。

姑娘想出去，他需要灵药，各取所需。

可等他出了暗渊，只看见老鹤被揍得七荤八素仍在地上，不远处追杀过他的魔兽在舔爪子。

法宁是个俗人，只喜欢钱和美少年，撇掉部分尊严做替身倒没什么太大感触：“行。”

他当时这般回答。

听姑娘和他出自同一宗门，师尊是他某个不成器的师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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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伤愈，本着人走不留空的道理将暗渊一通洗劫，便先派老鹤送姑娘上去，作为回报，他打算屈尊纡贵将师侄一顿收拾，再将姑娘收入门下，提成师侄的平辈，好好羞辱一番那些人。

她高考要是有这劲头，哪会打工猝死穿进这篇狗血文。

老鹤痛哭流涕求他回宗门治伤，他只是冷冷一笑。

累了，懒得治病。

姑娘便木木地应一声，反问道，那你呢？

牵丝断了。

魔兽身边血迹斑斑，唯独不见他未来的弟子。

顾法宁沉默了一下，有点羞愧。

粗鄙中居然有点傻气的可爱，和记忆中的她隐约重合。

姑娘还是很心善，暗渊底下危险与奇遇并存，沉积着数万年未采掘过的灵草珍宝，她出去采药，景元化唯恐她迷失道路，便采两人眉心血牵丝为线，一举一动都受他掌握。

我这是疯病，跟相思没关系，景元化嘲讽地反驳。

景元化出神地看着他跟那小替身仓促间拟好的协议。

暗渊是万魔的坟场，上古的经卷都不曾提过能有人从里边活着出来。

但对他来可说，上来不过有些棘手，但也没难到哪里去，魔进不来，他不出去，正好养伤再战。

也就是说，人不死则契约永久生效。

他看见了朝他奔跑的顾法宁。

姑娘似乎也没想赖着他，大多时候安安静静，偶尔心情好会和他的鹤仆说话，讲她的宗门和师尊，以及自问自答，为什么师尊不来救救我呢？

还是老友许斯循着味儿找来，揪着他离开魔域，替他止了血，很同情地告诉他相思病要早治。

小鹤拿出一摞纸，密密麻麻写满字，仔细给她分析重点：“……这是仙子的习惯，这是主子笑过的次数，老鹤们跟主子在暗渊下呆了半年总结出的，你仔细学学。”

景元化斜倚在桌上，略微有些失神，本不想理会顾法宁去哪，她那么爱钱，第二天准保自己回来。

被逮住了还喷人，就隔着几道木板墙，哪会听不见。

许斯没话可说，拉着他到处散心，然后……

不知是眼伤复发还是怎的，景元化那日眼中崩血，屠尽暗渊百里活物。

真可笑，明明只是个空有其貌的替身，粗鄙，贪财，当着他面找小修士。

可顾法宁真走时，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两人各自用灵识书写，他当时恶趣味作祟，故意没提协议结束的日期。

惊喜过后，是巨大的失望与无能狂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