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瓷回府时，天色已晚。

“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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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瓷一刻不放松，平叔也跟着焦头烂额，请了十里八铺信得过的先生来，从上午一直清点到方才。

临近年关，又加之曲文正和曲文煜早年分家，盘根错节的铺子收益，清点起来，并非易事。也因此，神思劳顿，送走那些先生，平叔等着曲瓷就打盹睡着了。

早就完了。

从天牢出来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了。

曲文正不搭理她，转头直接爬上草垛子躺下。

想到那堆乱七八糟的人，平叔愤愤不平：“一堆刁民趁火打劫，我实在是气不顺！”

第4章 调查 鹊桥巷走水，怕是有人蓄意纵火。……

似硕大游鱼甩尾蔽日，湿冷寂寥，令她疲倦胆寒。

陆沈白冷眼看过来，狱卒连连拱手告饶：“哎哟，陆大人，您就别为难小人了，这夜间本就不允许探视……”

陆沈白走到曲瓷身边，将伞撑在她头顶。

曲瓷点点头，神思恍惚朝外走，狱卒刚松了一口气，就听陆沈白问：“那两个灾民呢？”

鹊桥巷走水一事，必然内有乾坤，可一旦调查，便是她父兄的催命符。

“小人刚去打听了，说牢里实在关不下了，就放了些罪名轻的。”

曲瓷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曲文正板着脸：“你妹妹呢？她是不是又跟陆沈白溜出去玩儿了？”

“算了，”曲瓷拦住陆沈白，看向狱卒，“我不让你难做，但你告诉我，我哥怎么样了？”

曲瓷颤声道：“陆沈白，暂时不用查其中内因，先救我父兄平安出狱。”

“小姐的意思还是……？”平叔舔舔嘴唇，不大情愿道：“可陆公子不是愿意帮忙？家当全砸进去，少爷倒是没话说，就是，就是……”

狱卒：“陆大人，这时辰差不多了，您看……”

“曲小姐不必忧心，曲公子好着呢。”

平叔赶紧问：“老爷和少爷如何？”

陆沈白瞬间明了。

“那不行！”狱卒断然拒绝。

曲瓷眉头微拧，却松口气，点点头：“尚好。平叔，账册清点完了？”

曲瓷停住脚步，她抬头，不见月亮与光芒，只剩下浓稠黑夜，黑沉沉压下来。

曲文正唔了声，脸色这才缓和了不少，“跟沈白一起我就放心了，他性子沉稳，能护得住你妹妹。”

“平叔。”曲瓷颔首：“仍旧照我之前吩咐的，另外，你将府里的田庄铺子拢一拢悉数卖了。”

府中空无人声，一只老鹄扑簌簌飞过翠竹林，风雪飒沓，落在影壁上的金黄烛火一晃，厄尔消失。

他正用手拍着胸脯定神，就看见曲瓷走进花厅来。

“不允许，我们不也进来了么？”

“老爷！”平叔一个趔趄，差点从椅子上摔到地上，他被噩梦惊醒，斑白鬓发上一层汗珠，大梦初醒见自己还是在府里，才渐渐放下心来。

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那都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我想见下我哥。”

陆沈白点头。

只要人平安，终于一天，能沉冤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