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暖阁，就见画眉气冲冲过来。

“各人有各人的难处，别啰嗦，快去。”

虽然——

叶君然是叶侍郎的小儿子，跟曲瓷交好，曲家出事后，他曾主动说要帮忙，但后来却音讯全无。

“爹，你慢点！”

日影移动，从台阶上漫进廊下，又一寸寸染上她的裙角。

人世这样漫长，人海又如此拥挤，少年错开，再遇两人已是婚嫁之时，若是再错开，那——

“小姐！”画眉不明白了，“这种趋利避害的人，有什么好来往的？”

曲瓷猛的抬头，目光刮过曲砚，落在陆沈白身上，见他含笑望着自己，便知道，事情定下了。

画眉怒道：“当初是他说要帮忙的，可转头就玩失踪，现在老爷他们回来了，他又立刻给小姐写信，他怎么好意思？！”

“除了他还能有谁！”

嫁娶之事，怎可如此儿戏？！

但——

贺瑛和曲砚的声音同时响起，都带着震惊。

曲瓷怕声音传到暖阁里，将人拉远些：“叶君然？”

但——

窗外的嘈杂声一瞬间变得悠远。

“我同意，我同意。”

“爹？”

她也是想要嫁给他的。

虽然是以这样的方式，这样不堪又令人如鲠在喉的言辞。

外面突然传来笑声，伴随着是乱七八糟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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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瓷知道，她该走的，可她不放心。

陆沈白见她犹豫，淡淡笑开：“去吧。”

“大哥！！！”

画眉走了，曲瓷还立在廊下，像个明知道答案，却又怕陡生变故的囚徒，等着最后的结果。

“婶娘，我……”

屋内所有人似乎被惊到，还没站起来，曲文煜已经笑着跑了进来，他坐在陆沈白身边，拍着他胳膊：“求娶好！我同意了。”

“阿瓷，你去看看午饭备的如何了？”贺瑛突然开口。

但——

曲瓷抬头看着陆沈白。

一个筹码。

他笑容浅浅，却温和笃定，莫名让人心安，曲瓷这才起身出去。

其实经年不遇，两人都早已不同。

他丰神俊朗坐于枣木椅中，一只手细长白皙正搭在茶盅边，面对贺瑛如此软硬兼施，他面不改色，仿佛只是一个过路来避雨的人。

“老爷，地滑，您小心脚下！小心脚下啊！”

她曾是喜欢他的。

“你怎么还在？”不悦的男声突然响起。

这次写信，除了关怀之外，叶君然还想约曲瓷见一面。

在这一方剑拔弩张的静谧里，她忽而想起来，她一直想着高头大马来娶自己的，是陆沈白，撩起盖头后她想望见的一双笑眼，也是陆沈白。

“怎么了？”

“送信的人还在吗？”曲瓷打断画眉的抱怨，“如果在，让他捎个口信，就说府里一切安好，让叶公子不必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