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波强到余温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翻涌，耳畔贴近的建筑结构也在摇摇苦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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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是不见光亮的废墟。

她从来没有待过这么脏的地方。

“嗒——嗒”，四周传来滴水的声音。与此同时，朦胧而抵触的记忆倒灌回脑海。

“这么干嚎不累么！”

小姑娘立刻噤声，连余温都吓了一跳。

鼻端已经闻到了浓烈的尘土气息，余温破音大喊：“蹲下！”

“呜呜啊，有人吗！”

33层的高楼，瞬间坍塌为平地。

好在，衣服未破损，没有皮外伤。五脏六腑等要害都被护在蜷缩的躯干之下；肩膀有点疼，应该是磕到了。继续检查，余温后知后觉地注意到她的后脑与墙壁之间卡着一个软垫，上面尽是碎裂的建筑砖石，甚至还有几个大小不一的玻璃碴，扎在厚实的棉絮里……

余温迷朦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的处境糟透了。

余温从与之共情，到自顾哀叹，听到后面已没有别的想法，只替那个女孩觉得累。

“喂！喂！”

冰冷的开裂地砖，粗糙的碎瓷块，还有不知道是什么的灰扑扑、毛茸茸的东西……

每喘一口气都如同在呼吸浓浓的建筑粉尘；动动指尖，却摸到一手的碎渣尘土。

她默默良久，而后继续“工作”。

愤怒的大兄弟沉默几许，很快，魔性的口音又顺着建筑废料与管道，通过固体传声的方式到达每个幸存者的耳畔，听起来还挺语重心长。

“哎。”有点耳熟的男声响起。

第2章 都市逃生2 近水不近火。

余温试图呼唤可能的幸存者同伴。却连半声闷吭都没有听到，白白吸了一肚子的灰。

有人和她一起埋在这个洗手间。

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高，还渐渐变了调子，没完没了。

轰隆一声巨响，眼前尽是漆黑。

她刚刚稳下的心态，差点儿被这一嗓子给嚎崩了。

小小的洗手间外，大厅里的吊灯跟组合烟花似的一盏接一盏地炸开，伴随着尖叫与痛嚎声。

沉下心，她思索其他的对策，刚要抬手向四周探索，忽闻斜上方传来一道凄厉的哭嚎：“有没有人啊！！！”

想到这里，余温忽然记起坍塌前最后一秒时，落入她视野中的一双夹趾拖鞋。

等等，余温在后腰处蹭了蹭手上的土，用力一握，果然摸到一条裹杂着冷稠浆液的小腿。

不幸中的万幸，一切有惊无险。

所谓工作，不过是以她所躲避的墙角为起点，一寸一尺地摸索周边环境。

“救命！”

“啊——！”

茫茫黑暗中，一句带着口音的骂声从附近传来，吼得废墟仿佛都震了两震。

狼狈而弱小地抻胳膊去够，要害被护住的刹那，余光瞥见洗手间入口处的地砖上有双极度变形的夹趾拖鞋。

头脑恢复清明，短暂的惶恐随着急促的呼吸转缓，余温开始把感官集中到自己的身体上，动动手指，摸了摸她的腿、脚、腰……

余温想起来了。地震来袭，她没跑出去，被埋在高楼下的洗手间里。

四周归为无声，或许还有人在谈话，但余温这里已经听不见了。

余温：……

如果她的位置一直没有挪动的话，正前面应该是镜子，正右面则是洗手间的入口。

“憋他妈嚎了！！”

“留点体力，等听到动静才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