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显晟想扶他站好，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脸，感觉到温热湿润的一片。

周上安吸了吸鼻子，睫毛轻轻扇动，看见何显晟在看他，忙抬手挡住眼，声音暗哑含糊不清，“你干嘛啊……”听起来却委屈得像小孩在撒娇。

直到他恍恍惚惚地敲响何显晟家的门，看见何显晟出来，再一头栽进何显晟胸口。

周上安被迫抬起头来。

何显晟说：“站好。”

雨声连绵不绝，像下不完一样。

周上安脑子像团浆糊，只想着何显晟刚刚竟然抱了他。

他进去拿了瓶可乐，在收银台付钱时，才发现出门太仓促，手机没拿，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夜深就更冷了。

阿姨看了他一眼。

何显晟刚洗完澡，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开门一个裹着寒气湿润润的人就朝他扑来。

周上安还是没反应。

“哥……”周上安发觉自己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让我在你这住一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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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边点钱，一边神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直到把一扎零钱放进了钱袋里，才道：“没拿钱来买什么东西？哎呦，快走吧小伙子，我们要打烊了。”

“你……”何显晟盯着他的脸，手上的动作顿住。

周上安放下手里的可乐时，嘴唇也被他咬得泛白了。

“你淋雨过来的？”何显晟扶住他肩膀。

隔着衣物何显晟都能感到周上安身上的凉意，头发也是湿的。

街道，超市的保洁在拖地，没有客人，只有零星几个员工还在整理货架。

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哐当”一声，周上安抬起头时，超市大门也关上了，四周一下子就暗下。

何显晟反射性地伸手抱住周上安，皱了皱眉，问道：“你怎么了？”

周上安想，自己大概是真的昏了头了。

超市外下着雨，应该是下大了些，来时都没发觉，找了个超市旁的塑料椅坐下，周上安曲起腿，脸磕在膝盖上。

“站稳了。”

周上安头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我想喝冰可乐……”

周上安木讷地擦了两下，又将毛巾抓紧了拿下来放在腿上。

何显晟回来时，手里拿了块毛巾，他将毛巾盖在周上安头上，“擦下。”

何显晟将他放在沙发上后就转身出去了。

他心里乱糟糟的，一下子是他母亲不辞而别的画面，一下又是周楚雄州一回家就吵架的画面……

何显晟没了声音。

周上安没说话，全身像是没了力气，全靠何显晟支撑。

何显晟怔了怔，抬手捏住周上安的下巴。

周上安一张脸白得几近透明，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湿了一片，眼眶是红的，哭湿的睫毛沾到一块，随着呼吸一颤一颤，连鼻尖都是通红的。

周上安突然感觉身体一轻，他愣了下，何显晟竟将他抱了起来。

“阿姨，我忘记拿钱了。”周上安垂着眼，小声道。

周上安只觉胸口堵得慌，头脑昏沉胀痛，连带着他要喘不过气来。

周上安握紧了手里的冰可乐，拇指抹了抹上面的水雾。

周上安像没听见。

直到超市出来的最后一个阿姨也骑车离开了，周上安才又将头低下。

他手还挡在脸上，微微睁大的眼睛迎上天花板刺眼的白炽灯光，又闭紧了。

他看向何显晟，张了张嘴，忽然就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