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注意他视线的起伏，察觉他鼻息的顿挫，还有他指尖微微颤抖，以及他眉眼间的情韵流转。

不多的暖意又去了一些。

可莫名，时空交错，秦泽汐的话将时灿带回了那一天。

可说来也奇怪。

正巧，这次拍摄场景也是在海边，不远处亦有几个孩子在玩沙子。

笑声爽朗，伴着淡淡的海藻气息。

他想到他笔下的那幅《Seamas》，视线不由揣着敬畏与爱慕。

细微，不易察觉。

林仰伸出手指，轻捏时灿的下颚，抬起他的下巴，“我说过，我会把你打造成最完美的人体模特。

男孩子拉着女孩子奔跑，一齐被天地苍穹包裹着。

你将会只属于我一个人。”

十年间，时灿想改变，可迈不出大步。

不仅如此，我还会让你变成最适合我的人体模特。

回想当初，时灿几乎不认识那时的自己。

林仰的手指划过时灿的脸颊，为他整理被海风吹乱的头发，“你将会活成我要的样子。”

他拉着时灿共赴沉沦，一齐痛苦，好似这样的模特才能配上他的画笔，他的杰作。

时灿缓缓呼吸，吞咽口水，很轻很慢。

他很少想起以前，也不会悲秋怀古回望曾经的生活。

时灿难以形容自己当下的感受，他忽然对周围所有声音都缺少了认知，独独聚焦在秦泽汐的身上。

“你怎么会知道这话？”时灿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将卖画收益赠与模特，这不是一个寻常画家能做出的决定。

某些时候有某些念头闪过，多数都被直接忘却，扔进记忆宫殿的最深处。

若说过往细节是时灿自我“心证”的产物，太过主观臆断，那这句话便铁板钉钉，绝非偶然。

时灿推开他，后退一步微微皱眉，一颗心噗通噗通的跳，心绪随着一旁的海浪澎湃翻滚。

林仰出现在他的生命中，带来了牢笼与桎梏。

他们徒手堆砌各式各样的房子花朵，有白雪公主的小木屋，还有野兽王子即将凋谢的玫瑰。

欢笑声随波荡漾，是自然界里最美好的乐章。

他甚至不愿承认那是枷锁，他揣着仅剩无多的那点爱，如珍珠，如瑰宝。

他清晰的看到自己的剪影，看到那双眼眸中的热望诉说，看到年轻的身体蠢蠢欲动，看到被林仰“雕刻”之前的种种欢愉。

“这话，怎么了？”秦泽汐低头看向时灿抓着自己的手，皱眉不解，“什么叫……我怎么知道，我应该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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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家身处艺术之中，活得绝望扭曲，如万劫地狱中苟延残喘。

就在最近，有些东西改变了。

几乎一样的言语，怎么会有如此巧合的事？“你怎么不说话了？”秦泽汐抬起手臂，帮时灿稍稍整理发梢，“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怕一不留神就散了。

秦泽汐带着林仰的痕迹。

他在逃避，以任何能想到的方式保留林仰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