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好像你去过似的。”对方怼了回来。

上官觉得她说的有几分道理，却又不能完全认同，但一时想不出反驳之词，只得道：“她身体欠安，心里跟着疲软，也不是不能理解……”

“圆儿姐，你看这车前草长得多壮！”小宫女指路边。

天地一片清新。

上官太久没听这个名字了，而今入耳只觉陌生。

两人说着脸红了，一个指着另一个鼻子责难：“你，你去洪州吗？”

小宫人不解，嘟哝：“昨儿舍人从圣人那回来挺早的啊，并且她夜里从来不吃喝东西，该不需要炉火吧？”

“我说……一个，顶多一匹马！”

“狄公谏言‘山路险狭，不容侍卫’，我也认为贸然前往未经勘查之地十分不妥。”

“阿姐，午饭会在行宫吃吧？”

“最少俩！”

“老虎病了还是老虎吗？只怕变成了猫。”

清晨，晨曦一露头，鸟儿便热闹开唱。宫人们有说有笑一起向水边洗漱。

第13章 无敌（上）

“一匹，就是一匹！”

莹儿揩净了说，也笑：“我也以为要熬夜呢，不过看舍人回来了，便踏实了。”

莹儿也不知今日能不能到，但听舍人与公主的意思，不出意外该是这样，便向那孩子点了点头。

临近一小公公突然插进来：“听说累死了三匹马，为了送那药！”

她们的对话停在这里，虽然双方都想做个了结终语。但人生就是这样，除了“破坏”与“堕落”，没有事情能一蹴而就，既然不能马上有结果，又何必多言呢。

“因此，她才更需要我们。”

上官也仰面，良久道：“好久没听到她的消息了……”

“提及薛僧，她眼中竟全无仇恨，只有感慨哀思。”

“会有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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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人是个念旧的人。”在上官婉儿心中，女皇并不狰狞。

对面床榻一声吱悠，须臾，答道：“我跟她说了薛怀义。”

对面哼笑：“最好没动静！不然我倒要起几分敬意了，七老八十还折腾得动，不枉我叫她一声阿姐！”

“那你说死了几个？”

“你就喜欢夸张！洪州到这儿是不近，可二千里路，也就最多换骑三四次，你还、你还都把马累死了……马累死了，那他怎么到的下一驿？”另一公公立即嘲讽。

一把抱住了她。

夜深人静，呶呶虫鸣。

“倒是阿娘……老了。”

不知何时，山风吹散了绰绰雾气，红花绿柳都露了出来。——

“水边，能不肥么。”

“怎么这么说？”上官抛去支离模糊的面容碎片。

“终于要到了，我昨日半宿未睡。”另一宫人捶打肩头叹。

千金公主的模样，上官已经记不清了，可越是记不清，她越是想要想起来，仿佛跟谁较劲儿似的。

众宫女对一二之争无兴趣，一个个该梳洗梳洗，打水的打水，理妆的理妆，很快都拿着东西离开了吵闹之地。

“你怎么让她改主意的？”

元氏经不住她央求，瞧了瞧小孩手里的草，向车前草丛中几番扒拉，薅下一根，“来！”

两根草“十”字交叠在一起，众人见它们几乎一样粗细，一时难判谁是赢家。

“只是要看对谁，她不该对他们也心软。”对面的人支起胳膊半坐起来，顿了一下，又躺下，“老了，认老，才产生这种无用愚蠢的善良！”

“不知道……难说会不会有时一个‘天津桥南’，但小心总是好的。”公主说完，又翻回去仰面躺平。

女童忙伸手折下一根长花轴。“我们斗下！来嘛，来嘛！”

“啊！黏糊！热！”太平惊呼着推人，忽想到婉儿该是惊着了，抬手在她背上拍了又拍，任由对方粘着自己。

那宫人用水洗了好半天眼睛，答：“总怕突然被喊起来，所以一直睡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