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2/2)111 蜉蝣
萧清死于二十五年前的一场车祸,那之前的萧晶就已然猜到了些什么,直到萧清死去,骨灰和信笺从异乡寄回了家里,那封信里没有提到他任何的家人,只有一句说给赵稽的话:这辈子要是没缘分待一块儿,下辈子就投胎做你的儿子。这句话看得萧女士毛骨悚然,至此之后,她和赵稽就在暗中隐隐地打一个赌,这个赌就是我。现在这些话从赵稽嘴里说出来,就显得荒诞不堪,可我是这样长大的,我知道其中不假。就连在取名字的时候,两人都要争论不出个所以然来(从那个不字可以看出来),可以肯定的是,当时有一方是极端地不希望我会是那个疯子的延续,那个人不用说,必然是萧女士。可后来他们都输了,我不是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延续,即使我现在酷似赵稽——我真正血缘上的父亲,也只是肢体结构上的酷似。
赵稽说,从前有个叫萧清的人,他骗了他。这个话说得没有缘头,到底算是谁骗了谁呢?谁也说不清。赵稽认识萧清的时候,只有十五六岁,那时候他总是在上学路上的公园门口看见一个长得媚里媚气的男学生,那人就是萧清。赵稽从不以为自己会是个喜欢男人的变态,可他也说不清那时他对萧清的感情是什么,萧清是个有名的文疯子,没有武疯子可怕,却胜在无声无息,兼之容颜美丽,一不留神就让人着了迷。少年时期的赵稽总是相约和萧清坐在公园中心的宝塔上,萧清给他们的关系找了个很好的新词:恋爱。恋爱和艺术都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东西,所以就算萧清不犯病的时候,他也会衷心地呐喊——我要做一个艺术家。他读书只读到初中就辍了学,整日画些奇奇怪怪的画,派出所的人知道他脑子有毛病,加之他家人老实,所以对他也不管不问,那些日子里赵稽发了疯地爱他。后来萧清消失了,赵稽谈的每一个对象都有着萧清的影子。终于有一天,他认识了一位女士,由于她的面貌和萧清酷似之极,他甚至怀疑这就是冥冥的安排……冥冥中的安排也不总是对的,就如他的婚姻和我的出生。
我怎么知道你把我当成谁?在此之前,我心里早就有过无数个答案,我该是萧晶,该是赵稽他自己,该是那个从未谋面的萧清……还会是谁?反正不会是我自己,我连名字都是就着那个人的取的——啊呀,天底下怎么有这么荒诞的事情,我所以为的自己的一切都是另一个人的,连梦想也是。
盯着我冷笑,那笑容刺得我发毛。他啪地甩我一巴掌,道:你以我把你当成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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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再没有问过赵稽是否是真的考虑过要移民的问题,因为对于那个人的存在,我事先就已经假设他他不存在,所以也不会有这样的推论存在。我对赵稽的感情就要融成了奥卡姆剃刀,把我的疑虑都要抹杀干净了。不知从何说起,这次我居然相信赵稽不会再为我的任何改变而发生动摇,萧清是一个谜,当他作为最后的解被大家开诚布公的时候,这场游戏也就到了最末尾的地方。
全文完
杜张后来给我打过电话,他那段时间身体有恙,天天都担心得要死要活,他哭着喊着给我说,他要是死了,来世一定当我的孩子,这样就能再遇上像我这样对他好的人。我听着他的话沉默不语,他一定不会想到我和赵稽关于此类事情的那场对话,不然就真的索然无味,连死去的意思都没有了。
我又恢复到了和赵稽过日子的生活,现在也不常与他打架拌嘴了,一想到赵稽要先于我老去,我的怨言就消失于无形。我明白只要我活着,总有一天要变成他,他先于我认识到这一点是没错的。总有一天我会认定他永远不会对我说出形如他那本书扉页上的情话,然后我就彻底长大成人,像一只蜉蝣,在赵稽的黑暗包裹里蜕变成虫,朝生暮死,食不下任何的惋惜。
赵稽并没有等我回答,在我心里,他的反悔已经是落实的了,我们算是和好了。他认真说,从今往后,他要真的扮演一个父亲的角色,就像他之前要演的那样。大千世界芸芸众生,没一个家庭有着这样的怪癖,可我就是承认了,我听到他的这般壮志豪言,被哽得话都说不出来。萧女士为了激怒我,说萧清是赵稽现在的姘头;可赵稽又说没这回事,那是萧晶为了挑拨离间激我回来才编的话——孰是孰非已然不重要。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不重要,就像我现在觉得,赵稽那两枚莫名其妙的戒指不重要,我不必再问那两个字母的深意,因为无论是什么,都不会是个合理的答案。而同时,赵稽怎样看待我,也不是件重要的事情,爱情在很多时候还不如台□□来得实用(例如说杜张后来在乡下真的开了家可以打□□的理发店,多亏了我的资助,当然,后来我们也没再搞上过),即使我也渐渐意识到,我对赵稽不会有纯粹的亲情在里面,我想要的是什么,我一辈子也无法脱离掉羞耻去说出它,在这之前,他就该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