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卓寒和穆行的化妆间因为场地有限，是共用的，他到的时候穆行已经开始上妆了。

穆行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江卓寒动作一顿，随即笑道：“穆老师是不是酒还没醒？没事跟我道什么歉！”

袁航拉开驾驶室的帘子就看到穆行在翻垃圾桶，惊得下巴都快掉了。他看到穆行终于从垃圾桶里捡出来一支笔，然后眼神十分幽怨地盯着江卓寒。

这一段他想过“燕北行”的心理应该有愧疚、后悔、甚至害怕面对，想不通为什么有惊喜。

他看了眼桌上的笔，已经磨损得很明显了，现在除了学生应该没谁能把笔用成这样。他下意识拿起来，越看越觉得这笔像是他3年前用过的。

江卓寒突然后悔了刚才说过的话，随手把笔扔进了垃圾桶，“这支太旧了，改天买支新的给你。”

“江老师，我也很高兴。”穆行忽然意有所指地说。

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提醒道：“江哥，到了。”

“这是、我的？”

对应。我觉得燕北行是惊喜的。”

比如穆行的定妆照都没拍，准备用第一场戏的造型随便就会。好在穆行底子过硬，什么妆都不会丑，不过穆行比上一位“燕北行”要高好几厘米，衣服都得重做，现在也只临时赶出来的几套先用着。

他没跟穆行打招呼，直接在穆行背后的位置坐下，等穆行的化妆师侧过身，他发现穆行的椅子偏了，他的镜子能完整看到穆行的脸，穆行正透过镜子看着他。

化妆师干笑了一声，想到穆行是专业歌手，“虽然我不懂，但戏曲和唱歌区别还是挺大的，两种不能混一起比较的吧，江老师不也是专门学过的吗？”

江卓寒的化妆师上来就问，他和江卓寒合作了几次，算是老熟人了。别人化妆无聊会唱唱歌，最多说说相声，但江卓寒他唱京剧，每换一个剧组都会惊到一圈的人。

江卓寒恍然愣了片刻，不在意地笑道：“那你好好存着，等我成了奥斯卡影帝，都是无价之宝。”

江卓寒也被穆行惊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穆行忽然站起来，把笔在衣服上擦了又擦，最后狠狠地看了他一眼，冲下了车。

江卓寒直接问出来，穆行泄气地坐回去，垂着视线好半晌才回了一个字，“是。”

穆行不顾他顶流的包袱，连忙蹲下去翻垃圾桶。

《不枉》的大部分剧情都在影视城拍摄，前期换主角耽误的时间就是金钱，现在他们能赶时间尽量赶。

这年头用钢笔的人已经很少了，江卓寒就是“很少”的其中一个。

“不知道，可能忘了吃药了。”江卓寒说完就起身下车，不再理袁航。

江卓寒这时真对穆行的见解感兴趣了，他演的是“楚瑾”，揣摩更多的是楚瑾的心理。

穆行小心地看了江卓寒一眼，“你有好多东西，在我那儿。车里，房间里，还有、家里。”

“我——”

“嗯，你先把笔还我。”穆行一脸要回宝贝的表情，朝江卓寒伸手。

“我的笔怎么在你这里？”

“对不起。”

他蓦然把眼睛一闭，当作无事发生。

“江老师一看就没看原著，原著里燕北行对楚瑾是爱，再见爱人不高兴吗？”

穆行隔桌子坐在江卓寒对面，他急忙站起来，放在衣服里的笔冷不防掉在桌上，打断了他的话。

江卓寒终于睁开眼，化妆师恰好转了个身，让出镜子里的穆行。他迎上穆行的目光说：“我怎么敢在穆老师面前班门弄斧，穆老师才是专业的，对吧？”

“江老师，今天怎么不唱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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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行视线从剧本上抬起来看着江卓寒说：“因为楚瑾这时候还愿意来见他，他当然高兴。”

江卓寒认真思考着剧中人物，蓦然抬眼触上了穆行的目光，顿觉被什么闪了一下。

今天江卓寒却突然不唱了。

“喜从何来？”江卓寒有些意外这个答案。

江卓寒闭着眼回答，“穆老师在这里，我怎么好意思献丑。”

袁航从驾驶走过来，好奇地问江卓寒，“江哥，穆老师他、刚是在干什么？”

江卓寒神情一笃，眉头一挑，回道：“那说明你把‘燕北行’揣摩得很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