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秦霜终于压不住喉咙里的腥甜，哇的吐出了一大口血水。

“书房.....本王要去、去书房.....”秦霜没有回应他的话，只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宫里去。

就在戚默庵准备离开之际，张雉忽然率一众兵马将他和贺彰牢牢围住，对方翻身下马，用阴厉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的秦霜。

大殿里烧了安神的香料，坐在龙椅上的萧乾正用手按住额头，似乎在经受着什么东西的折磨。

那年他初入皇宫，日夜惦念着曾给他糖糕和药膏的少年，当在萧治的桌上瞧见那青色虎头面具时，他欣喜若狂，就此注定了一生的沦陷。

“不——不是的、萧乾他没有骗我.....他不会骗我的。”秦霜蜷缩在地面，用清瘦的手环住自己的膝盖，强忍着哭腔，一遍遍的重复道。

戚默庵被他身上的血吓了一跳，连声询问道。

萧治的笑容忽然消失了:“你若不信，可以去朕的书房看看，萧乾亲手写下的信，就和那张面具放在一起......”

一个土匪。”

在那个很远的远方里，没有高墙绿瓦的囚笼，只有一根风筝的线，在空中飘啊飘。

“张将军。”

“好......”

“从一开始.....本王便错了......”

说罢，他不再理会戚默庵的怒斥，转身走入了朝议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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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秦霜走进一座宫殿，解天垂眸沉思片刻，便躲进一旁石柱的后方。

张雉冷笑着应他:“萧爷有令，任何人不得擅自探视废君萧治，你们二人不仅擅闯天牢，还敢带王爷独自去见他，本将这就禀明萧爷，治你们二人叛乱之罪！”

说罢，他让开一步:“戚神医，贺将领，请吧。”

那个人.....不是自己曾有过两面之缘的小家伙么？他怎么会在皇宫里？

听到此处，秦霜僵硬地站了起来。

他扶住墙壁，泪眼模糊地看着一地血腥，整个人像被刀割成了两半。

与此同时，戚默庵和贺彰已随张雉来到了朝议殿外。

“从一开始......”从一开始他就爱错了人，所托非人。

张雉收回视线，笑了笑:“萧爷的吩咐，张雉只是照做，哪里敢问缘由。”

推他入地狱的人，也曾带他到静谧的远方。

“来人啊！把这两个擅闯天牢的叛徒给本将拿下！”

“更让朕没想到的是，你竟真的爱上了他、哈哈哈——你不过是、不过是朕和他之间斗争的牺牲品！”

更令他痛彻心扉的是，即便没有萧治，萧乾也不是那个对的人。

从大牢里走出来时，秦霜几乎站不稳双脚。

“王爷.....！王爷这是怎么了？！”

皇帝哥哥、这面具真好看.....

戚默庵与贺彰互看一眼，只得先跟在他身后回宫。

他舍弃了尊严廉耻、不顾对错黑白，含着血泪献上了自己的一切。

那人柔情地握住他的手，和他并肩站在草地上.....他以为那便是永远。

萧乾，没用的！就算你杀了朕，他还是会发现你的秘密

绕过弯曲的宫墙，待确定身边没人后，这人才把头顶的盔甲卸下来，露出一双明洁的丹凤眼。

“对了，朕还要告诉你，那张面具，是朕从被烧毁的四王府捡回来的。”萧治直视着他的凤目，一字一句道。

他满面泪痕，双眸再也没了往日的神采。

如今秦府的人都死了，只剩秦裕的儿子秦霜还苟活于世，他此番进宫，就是要找到秦霜，将他带回岭南，惩戒仇人之子，给解家皇室一个交代，告慰父母的在天之灵。

戚默庵上前一步，挡住他的视线:“敢问萧爷召见我等所谓何事？”

“只可惜，秦裕这个废物，没有在这期间杀了他.....！”

他话音刚落，黄衣军便向戚贺两人冲了过去。

“戚神医，萧爷有请。”

“王爷！”看着他消瘦的背影，戚默庵内心忧虑重重:“贺彰，张雉他们就交给你来对付了，我去送王爷回宫......”

“张雉，你这是干什么？！”戚默庵大惊，怒声质问道。

就在戚默庵要迈进门槛时，张雉突然大喝一声。

他要找一个恰当的时机，把摄政王秦霜劫走。

在众人未曾察觉的角落，一道身影却敏捷的脱离队伍，跟上了秦霜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