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山出来时，他躺在地板上，嘴里说着胡话，双颊不正常的红。

下了一晚上的雨，夜云开处是桃红色。姜淮摸了摸自己的脸，沁人的凉，又摸了摸额头，烧得烫手。

他总能察觉他难以言喻的感伤。

姜淮放下茶杯，问他：“那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呢？只能找朋友们帮忙，”尚晨看着姜淮，“说起来，你要不要来？我们正好差一个法务，你平时挂个职，白得一份工资。”

听见“家”这个字，姜淮心里安定下来，点点头。

他察觉自己心里多出一种牵衣不舍的情绪，转过头，看着丛山，发现丛山也在看他。

丛山握住他的手，问：“淮宝，你想不想回家？”

他们吃饭，尚晨开门见山。

他在沙发上睡着了，做了噩梦，吓了一跳，醒过来，窗外渐见曙光。

姜淮觉得他太嚣张，捂着他的嘴把他拽走了。

尚晨继续怂恿他：“我们正好也差个股东，你把丛山也叫过来，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尚晨说：“你要不要买一点？丛家姑婆狗眼看人低，没少在我婆婆面前说你寒酸。”

他头重脚轻，昏昏沉沉，刚站起来，就双腿一软，往地上摔去。

尚晨叹口气，说：“坏就坏在我婆婆，成阳那个惹事妈。”

尚晨看起来有些愁眉苦脸，又有些容光焕发，矛盾得很，勾起姜淮的好奇心。

他点点头，说：“这是好事。”

中秋过了就是国庆，连着放一周的小长假，他约尚晨出来玩。

第三十二章 甘草糖

姜淮想了想，摇摇头，有点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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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山替他洗澡换衣服，放到床上，大棉被捂了一层又一层。

这话说得特别像暴发户，保安忍不住瞪他们。

回到家时，丛山已经睡了。

尚晨不了解内情，以为丛山只是个不受欢迎的大少爷，手里空有大把闲钱。更何况这话玩笑的成分居多，姜淮陪着他调侃几句，没放在心上。

尚晨说：“早晚把这条街买下来。”

“她手里扣着人，成阳谁都带不走，我俩现在就是光杆司令。”

“成阳和我打算自立门户了。”

转眼，两人的手上都只剩空杯了。

姜淮喝了口茶，听他继续说。

姜淮睡得迷迷糊糊，梦里人来来去去，父母离间，前任背弃，没有人要他，他伸手，想要抓住一个模糊的背影，触手一片清凉。

姜淮想起几个月前的丛老爷子寿宴，丛山的姑婆就提到过这件事。

姜淮有些心动，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成夫人独断专行，尚晨忍得了一时，忍不了一世，婆媳矛盾早晚不可调和。

他轻手轻脚坐在沙发上，看着木地板上的月光清辉，呆呆的，心里如乱麻，有些怔住了。

第二天，姜淮回淮港，看望王秀苗和姜演。

他没想到碰见了姜德生，两人大吵了一架，不欢而散。姜淮不想待下去，坐最晚的一般动车，凌晨回到江城。

下午，他们去逛街，尚晨当惯了大少爷，买了一堆奢侈品，姜淮帮他拎。

丛山亲了亲他的额头，抱着他起身，两人和羊驼告别，沿着溪水和芭蕉走远了。

逛累了，他们坐在路边，看广场上的音乐喷泉。保安来赶人，觉得他们影响市容市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