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宁抬头看他，在对方的眼眸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曲宁从不觉自己是畏畏缩缩胆小懦弱之辈，那只是他未尝过深爱被伤害，却又无法抗拒希冀的滋味。

“陈朗也嘱咐我，不要好了伤疤，忘了痛。”曲宁摸了摸手腕，在那里可以触摸到脉搏，听到自己心跳的频率。

“你还想再给一个你无法相信的人一次机会？”

曲宁摇头。

在曲宁单调的生活中，一旦工作闲暇下来，或许还有梅雨季节的原因，这样的情绪便如同汹涌的洪水，破了防，让那横越在曲宁和程朔之间的那道墙，决堤。

曲宁拳头微微攥紧，程朔何时被无关紧要的人这般指着鼻子骂过，但他只当自己是局外人，心中更多的是无奈。

一线生机，同时又冰凉地点滴在曲宁的心头。

“你疯了。”南康骂道。

“项目结束了，累了吧？”

曲宁“哦”了一声，情绪不佳。

那日工作结束之后，程朔举着能装下两个人的雨伞，立在曲宁公司楼下的路边，迎上曲宁。

他想到了他们恋爱时的几次短暂的旅游，那样的开心，掺了几份虚假。

程朔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揽住他的肩膀的手，悄悄上移，轻轻地放在曲宁的发顶，揉了揉。

程朔心脏微微一抽，努力放缓自己的语调，说：“我不会让你失望。”

曲宁不敢认，更不会说，只得渐渐冷却。

“小宁，我们去旅游吧。”

程朔却是出乎曲宁意料之外的微微一笑，说道：“时间会见证的。”

「我想」曲宁心里说。

程朔揽住曲宁的肩，拉进二人的距离，雨滴落在雨伞上的声音，清晰可见。

曲宁没搭话，心里是应了。

南康观察程朔的一举一动，最后依旧露出不满意的神情。

南康太了解曲宁，以至于曲宁一句话也没说，但能读出他的心声。

当晚，是程朔来接的曲宁。

曲宁没有停顿，直接摇了摇头，摇完头之后才觉可笑。

程朔说：“我当你答应了。”

异想天开的一句话，让沉浸在无限纠结的思虑之中的曲宁有些讶然。他太久不愿正视程朔，从未想到程朔会有这样的想法，所以脱口而出的是一句“为什么”。

曲宁的冷淡，程朔第一时间感知到了，在感知的那一瞬，比起失去的痛苦，爱人的惧怕和不敢选择，更让他心如刀割。

“就算你们重新在一起，你敢说你可以毫无保留的相信他现在对你做出的承诺吗？”南康摇着酒杯，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曲宁。

程朔对南康说道：“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曲宁，那些过往无论如何都是我对曲宁造成了不可逆转的伤害，我不否认，我只会用行动去证明，我爱他，我不能没有他，我不会再伤害他，否则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

36

南康是最希望曲宁赶快离开程朔的人之一，陈朗便是南康介绍给曲宁的。程朔在南康的眼里，是最恶劣的反例，是最引人发愤的人渣。

南康反问的时候，几乎是咬牙切齿，恨不得把曲宁的脑袋掰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我能再相信你一次吗？”曲宁喃喃。

做了许久的心理斗争，曲宁还是将心中所想，说给好友南康听。

这些听过百遍千遍的土了吧唧的毒誓，从程朔口中说出，也确实让南康微微一愣，暗暗发憷，但他还是忍不住嘴碎道：“毒誓谁都可以下，什么浪子还是人渣回头金不换，我瞧都是一时的，我看你能做一世？”

程朔淡笑：“其实是我想和你一起度假，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旅游过了。”

依然爱，纵便想给一个机会，但不可避免的惧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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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纠结，复杂，反反复复的情绪，百味杂陈。

但当他自己给出很坚决的「我想」时，曲宁就知道自己在程朔面前已经没有防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