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枝舟双眼还红着，听见狗二叫他也抬头望去。狗二看见那忧愁的脸，泪水已经擦

温枝舟有些愣神，下笔的时候竟然也会开始发颤，鼻子酸酸的，总是想要流泪。他知道自己叫什么，可在这里他的名字被剥夺了，就像是砍断了过去，温枝舟已经死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汪汪蹲好了。”狗二扶着膝盖，友好地望着温枝舟，似乎在等他摸头。

“温温。”他此刻站着，因为在外走了一会身上已经带了寒气，不敢离温枝舟太近。

温枝舟有些哭笑不得，从狗二嘴里把手拿出来后故意说他不夸，因为狗二现在又跪着了，还学狗咬人。狗二自知理亏，赌气般用自己的头去顶温枝舟沾了他口水的手，就像是被摸头，单方面完成了这份奖励。

“你要夸汪汪，温温。”狗二一着急，又跪下去了，张嘴去咬温枝舟的手，却没使力，只是轻轻叼着。

“是甜的，温温。”狗二跪在地上，朝温枝舟微微一笑，示范般去捧了一手雪，张嘴去吞。温枝舟惊得小声叫他别吃，这么冰，把牙冻坏了怎么办？然后伸手去拉狗二，教他怎么蹲下。

狗二替温枝舟把火升起来，又去井边打了两桶水，运进厨房。

“我教你。”温枝舟先用树枝把雪扫平，刚想在被他们影子挡了大半的雪地上先给狗二写一二三四，狗二轻轻拉他的棉服，说想看温枝舟的名字怎么写。

温枝舟愣了愣，拍雪的手也停下了：“嗯，蹲好了。”

看起来枯死的桃树被半夜的风吹落了不少枝条。温枝舟随手捡了一根，在地上漫无目的地画，戳着雪玩。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坐在厨房门下横木发呆的狗二，问他会不会写字。

个虽然因为瘦抱起来硬，但让人留恋的身体……不好意思地拒绝又妥协几次后，狗二还是红着脸把自己弄干净，默默爬上床替温枝舟把被窝捂热，至少一会他进来躺下后不用再颤抖着等冰冷的被窝升温。

“温温，温温，”他试着提醒，“汪汪蹲好了。”

狗二张开手，紧抱住他，温温哭得太伤心，让他也想哭了。

他不知道“暖床”这样的概念，只觉得这么做温温能舒服些。

“绵绵的。”温枝舟蹲在院子前，用手指轻轻去捻那些雪。

“我想回家……”温枝舟蜷成一团，塞进狗二怀里低喃。狗二沉默不语，安抚般捧住他的脸，接住了那些眼泪。

温枝舟压抑着哭声，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他怕被关春桃和封金听见，不得不把树枝丢下，捂着脸痛哭。鼻翼和额间在剧烈涌着酸楚，疼得眼睛发涩，整个人昏昏沉沉，唯有刀割一样的双耳和迟钝的麻痹感提醒他这都是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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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要亮了，温枝舟咬着牙，用力把眼泪擦去。男孩从少年怀中起来，又要去案板那忙活，给把他掠来的恶人做饭。他吸着鼻子，小心切着手里的碎菜，把它们堆进盘里。

他双膝和手粘着雪，温枝舟替他拍打掉了，通红的手触着冰冰凉凉，微微发硬。狗二没等到温枝舟的夸奖，有些失望，委屈地搭下脸。

温枝舟不厌其烦地纠正狗二时不时狗一样的跪姿，狗二其实练几次已经知道人是怎么蹲下的了，但是因为潜意识的作祟他总是不自觉地跪着。

温枝舟便又去捡了两根树枝，走到狗二身边坐下，特地留了稍微空一些雪地。

狗二原本还在目不转睛地看那些复杂的笔画，突然注意到那根树枝越抖越厉害，不解地扭头去看温枝舟，才发现他哭了。

“温温，”狗二不知所措，就像是自己做错了事，“对不起对不起……不写了、不写了……”

狗二挠了挠头，说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