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镌闭上眼睛，喉结痉挛着哽咽了一下。

房间里寂静许久。

商玄要鼓起怎样的勇气，才敢再次来到他的面前，再一次将这句话问出口。

他再也不想伤害商玄一分一毫了。

……他总是这样的，哪怕知道自己可能会受伤，还是要义无反顾地前往。

商玄是那么了解眼前的人，几乎瞬间就懂了沈镌此时的沉默。

而看到一滴眼泪从沈镌的脸颊落下，商玄的脑海里瞬间一片空白。

“……为什么让解说为我说话、安慰我的心情。”

母亲无法完成的愿望、父亲失望的眼神，都是让他没有办法承受的沉重。

“小镌，我不想放弃你。”商玄深深握紧了手指，他的声音很低、很轻，“我还有很长很长的路，想跟你一起走下去。”

这个念头在沈镌的心里稍一出现，就开始无法无天地生长，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拦的住。

——如果我愿意走完前面九十九步的路，你会为我迈出一步吗？

他哭了？

他就像瞬间丢盔弃甲的战士，将柔软的肋骨全部剖于商玄的面前。

这句话是沈镌第二次从商玄嘴里听到。

是一张糖纸。

……可他更无法承受，在商玄说出这样孤注一掷的话时，再用一?故作冷漠的话语拒绝刺痛他。

你是不是还喜欢我？

这几句话像突如其来的炸/弹，炸的沈镌的脑海猝然一空。

“那么，你会愿意为我走出第一步，到我身边来吗？”

为什么商玄还是会知道呢。

——原来他们是一样的，谁都不曾放下。

沈镌的瞳孔骤缩了一下。

商玄的嘴唇张了张，喃喃地说：“你是不是……是不是还喜欢我？”

沈镌……哭了吗？

他做不到，也舍不得。

沈镌的牙关难以抑制地发起颤，他靠着墙缓缓蹲下，一滴一滴的眼泪从眼角落下。

这句话有如一道更为坚固的锁链，狠狠地抽在了沈镌的身上，带起一片惊心动魄的疼痛的同时，似乎打破了什么长久以来禁锢在他内心深处的东西。

“如果你仍然喜欢我，不管未来我们要面对什么，你的家人、你的挣扎……我都愿意跟你一起面对、一起承担。”

奇怪之余，他又感到了一阵难以言喻的、深深的恐慌。

“为什么要这么做。”

。”

商玄就像是一颗色泽艳丽的毒苹果，是诱人粉身碎骨的深渊，可哪怕沈镌知道吃下去会穿肠烂肚，知道往前一步是万劫不复，他也忍不住被商玄深深地吸引着。

商玄的声音很低，几乎是压在喉咙里的，带着一点一碰就碎的脆弱感：“为什么让黎梨送糖给我？”

第一次，商玄得到的是一句痛心断肠的回应，和自己黯然神伤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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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玄几乎是手足无措地单膝跪到沈镌身边，单手拢着他的头发，将他的额头按在自己怀里，声音都发痛了：“沈镌，你别……你别哭，我不逼你了，沈镌。”

……他真的已经尽力地不让商玄察觉了。

商玄走近门，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

沈镌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加清晰地意识到——他难以自拔地喜欢商玄，他是那么地想要跟商玄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