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维尔被他这个动作惊吓到了，过了几秒钟才讪讪地抽回了手，“辛格先生。。。”

“想听我拉琴吗？”

“那你别挂电话，仔细听。”

“我给你说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吧。。。我真的没有把握。” 就在这时，话筒里传来了工作人员叫“准备”的声音。

辛格没有再说话，帕维尔想了想，还是从茶几上拿走了那张名片，“辛格先生，我先走了，再见。”

帕维尔依然站在原地，看着辛格。他猜测辛格年轻时一定非常好看，即使现在，也能从他的轮廓和眼神中看出当年的神采。可他毕竟是老了，不算明亮的灯光下，看得出他游刃有余之下藏着的疲倦，就像是一个人看遍了世界之后突然厌倦了世界。帕维尔想起另外两个在他眼中也非常好看的中年男人，克里斯蒂亚诺和卡卡，在他们身上，帕维尔却从没见过这种骨子里的疲倦。是因为他们已经不需要再去寻找爱了吗？或者仅仅因为他们是运动员？他又想起希斯，突然一阵悲凉感涌上心头，我能等到你四十岁那一天，看着你变成了什么样吗？

几天后的课间，雅克迫不及待地凑到了帕维尔身边，带着些神秘的语气问他：“那天你和辛格先生谈得怎么样？”

辛格没有再看他，重新坐回了沙发上，似乎有些不耐烦，一手撑着额头，另一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到茶几上，“下周同一个时间，我在这儿等着你。。。你需要一个整体的规划，我会为你量身定做一个形象设计和曲目单，然后开始跟欧洲各个乐团联系。。。”

“帕维尔，刚才听你拉琴的时候，我想起了我们刚认识的那段日子。”

从离开会所一直到回到宿舍，帕维尔的心始终跳得很快。辛格为他描述的那个场景就像有魔力一般，在他脑子里盘旋不去。同时希斯的面孔也一直在他眼前飘荡，笑着的，不笑的，一忽儿对他说“我爱你”，一忽儿又对他说，“不要告诉任何人”。

“我知道，我也爱你。”

“你睡了吗？”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一个音乐经纪人找到我，说要和我合作。”

“少来了。”雅克的表情很不屑，“辛格先生可不是那种有闲心和不相干的人闲聊的人。。。昨天带你去见他之前，他已经向我打听你不下两三次了。你还真是运气好，居然被他看中了。你知道凯文吗？就是钢琴班那个眼高于顶的家伙，跟我说了好几次让我把他介绍给辛格，可你猜辛格怎么说？‘那个人是个做好乐手的料子，但是没必要来见我。’我们全家和他交情那么好，他也从没考虑过在我身上花心思。你就别浪费机会了。。。”

不由自主地，他拿起了电话。不管怎么说，现在能为他出主意的人，也只有希斯了。

“我在。”希斯的声音很温柔。

“想。”

，有一天你会知道，世界上最宝贵的，就是你这样的人，青春、天赋和热情。。。”说着他牵起帕维尔还握着琴弓的右手，送到唇边意味深长地吻了一下。

帕维尔觉得有些不舒服，雅克的表情让他觉得自己正在迈向一桩不光彩的交易。“没怎么样，随便闲聊了一下，我就回家了。”

“我爱你。”

“我也是。。。”

帕维尔胡乱地点点头，又摇摇头，起身离开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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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维尔不由得低下了头，“我们是有谈到合作的事情。。。不过我还需要再想一想。。。”

挂掉电话，帕维尔终于安心了一些。他依然看不清未来在哪里，至少这一刻，他们还是相爱的。

“还没有。”

帕维尔拿出琴，没有多加思索，选了一段圣桑的《天鹅》。音乐在浓重的夜色里静谧而忧伤，不知道通过电波传到希斯那边，会打多少折扣。一曲作罢，电话那头长久地没有声音。帕维尔担心他睡着了，忍不住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那是好事啊，专业的经纪人肯定要比你自己找演出机会好得多，不过签协议的时候留个心眼，别太吃亏了。”希斯显然想不到事情的复杂性。

回到宿舍之后，他开始上网搜索关于辛格的背景资料。雅克说的没错，他确实是最顶级的古典音乐策划人和经纪人，经他推出的乐手，无一例外都成了如今欧洲乐坛的明星。还有，他曾经与一位早已名满天下的小提琴家出双入对，但三年前那人换了新的经纪人，从此他们之间便没有联系了。帕维尔想起那天辛格亲吻他的手时的表情，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恩，知道了。”

“你在干什么？”

“在摄影棚，正等着拍一个球鞋广告。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过了很久，帕维尔终于忍不住拨通了希斯的电话。响了好几声，希斯才接通了电话，打招呼的语气颇有些意外。

“还想什么？你有什么可失去的？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学音乐的学生愿意用他们的一切来换取你现在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