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是踢到哪里了？

沈修然没说话了。

“随你。”

是当着他的面不好意思示弱，要躲进厕所慢慢缓吗？

越临近高考，学校的模拟考安排就越紧凑，到后来干脆把他们周六上午的时间都霸占了，做随机科目抽查考试。

江妄没有贴阻隔贴，也没有喷阻隔剂，身上淡淡的沐浴乳香味被信息素冲散得所剩无几，随着情绪波动，甜茶味不知不觉弥漫在被窝。

对他没有一点防备，所有靠近几乎都是随心所欲，靠本能在驱使，不懂保持距离，也不懂自己对他的影响力有多大。

“谢谢班长，班长你人真是太好了！”

“然后呢。”他问：“你想做什么。”

安静了一会儿，自以为犯了错，做贼心虚的人主动开口：“我真把你踢——”

哪里不对劲……

沈修然闭上眼睛才没两钟，又被身边不安的人戳了一下。

“我说挤着了你会回去？”

他吓了一跳，赶紧缩进去躺好，扒着沈修然肩膀紧张地问：“怎么了怎么可，我踢到你了吗？”

“江妄。”几乎跟他同时，沈修然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见沈修然不应声，江妄以为真的是自己把他踢疼了，赶紧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动作到一半又被人勾住肩膀按了回去。

说完不等沈修然动作，自力更生就在被子底下从沈修然身上爬进了里侧。

所谓祸兮福所倚，在别人都怨声载道的时候，江妄却觉得还挺满意。

声音沙哑，和着被勾出的戒酒味一并融进夜色。

他说：“我觉得是池菜菜的锅，刚刚睡之，他给我听了他女朋友唱的歌，然后我就做噩梦了！”

“没什么，随口问问。”

沈修然用力握了一下他的肩膀，翻身下床。

江妄被问懵了：“还有半年吧……怎么了吗？怎么突然问这个？”

江妄立刻顺杆往上爬，乐颠颠钻进去跟人拱在一个被窝，热气包裹，安全感一下就来了。

“……”

沈修然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是安静两秒，默默掀开被子。

“那不会。”江妄嘿嘿笑了两声：“不过我可以侧着睡，尽量缩小我的占地面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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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妄用更小的气音说话，生怕会吓走沈修然的瞌睡虫：“班长，我睡外面不舒服，咱们可以换换吗？不靠着墙我睡不着。”

江妄听见关门的声音，缩进被窝嗅着残留的酒香，很心虚，很愧疚。

“我想跟你一起睡。”江妄又戳了一下他的手臂，厚着脸皮问：“行吗？”

“哎，你去哪儿？”

“你还有多久满18？”

“厕所。”

江妄知道他要睡觉，便不再扰他，自顾自小幅度调整着睡姿，但是怎么调也不舒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即便是努力在轻手轻脚，还是不免会不慎碰到对方，最后脚背不知道蹭到了哪里，江妄听见沈修然闷哼了一声，呼吸一下变了。

……

“……？”

！！！

“我没挤着你吧？”

别吓人的噩梦，我都好几年没做噩梦了。”

两个人的姿势掉了个个。

肩膀上摁着一只手掌，周围太黑了，江妄只能看见自己上方沈修然模糊的影子，却看不看见他此刻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