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是不是因为陈厄还不够相信自己。

可能有些涉密的线索，庄宴不方便旁听。可他在客厅里等不下去，也无心吃果盘里的水果。

进了房间，庄宴把门虚掩上。门外的408继续打扫卫生,动静越来越远。

408：“好的。”

那么长的骨骼，在透视片中折损断裂。

柜子下面还有一些旧资料，看起来像废纸，翻过来，原来是以前的医嘱和病历。

今天天气热，他出了点薄汗，抿着唇找。

庄宴心里闷闷的,不是滋味极了。

AI助手怎么可能不知道陈厄的病情。

不同角度的片子，庄宴坐在地毯上，一张张看过去。

这仿佛是野生动物的习性,假如Alpha觉得不安心,就绝不敞开肚皮,袒露出弱点。

庄宴怔了怔，想不起Alpha是什么时候写下，又是什么时候塞进来，偷偷地，放在抽屉靠里面，很隐蔽的地方。

庄宴垂眼看着它，在408的脑袋上贴了一个“共犯”的标签。

可庄宴茫然极了，像站在十字路口，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开了几个空柜子，终于打开靠边的柜门，找到了陈厄的透视片。

Alpha这些年的记录，比自己一辈子的都多。

庄宴不是学医的，根本分不清翅膀骨骼的名字。但照片很直观，而且理解难度不大。

最上面的抽屉放着草稿纸，都是给庄宴用来画图与计算的。

然后被植入支架和钢钉，看起来就很疼得不行，陈厄还要装出一副没事的模样。

也不知道究竟询问了什么，医生在记录中写，不建议将腺体切除。

他心脏被沉重的东西缠绕着，指尖发白地捏着透视片。

“我去一下书房。”庄宴说。

书架下方连着柜子，庄宴一个个打开看。

透视片按照时间顺序被整理好，从骨头断裂，到做完手术植入特殊内固定材料，再到现在的恢复期——

庄宴慢慢地，一页一页翻过去。他的喉咙被棉花一样柔软的苦涩滋味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默地忍耐。

——原来他不是从边境回来休假，也是前线受了伤，需要静养等待痊愈。

庄宴眼眶发酸，沉默了很久，安安静静地把透视片放在一边。

会议室的门关着,庄晋和陈厄在里面商量关于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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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8在二楼走廊打扫卫生,见到他,就用电子眼闪烁了一下,当作是打招呼：“小宴。”

直到翻到之前，陈厄被冒牌货下药的那段时间。

少年低着头，从最近的病历，一路倒着看。

书桌其他抽屉里，是自己的课本和资料。

于是庄宴叹了口气,起身去二楼。

单纯热烈的少年人，连喜欢也来得直白而简单。而陈厄像蚌,有厚重的壳,把他的亲昵和示好全都拦在外面。

庄宴打开抽屉——他以前从不翻动陈厄的东西，所以除了存放军方资料的暗柜，陈厄习惯了不上锁。

中间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庄宴”两个字，连笔工整漂亮，落笔重，是陈厄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