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两人起争执的那晚，男人红着脸怒气冲冲的质问于他，想必多少有点酒意上头。

关衍只回了个“嗯”，他并不认为和一个陌生妇人有什么好唠嗑的。

他不会做饭，但在江湖上行走总不能把自己饿死，于是就地取材，有野物吃野物，有河鲜吃河鲜，再不济，摘几个果子果腹。

再次听到“小九”这个名字，关衍绷直脊背，沉声道：“关衍的决定与其他人无关，婶子不必再说。”

“不是娶妻。”妇人笑容不改，瞧关衍目露疑惑，干脆和他开门见山。

关衍淡声道：“举手之劳。”

在他烤鱼吃的这段时间里，关衍已经把蛇处理好泡入烈酒中，准备明日取出来暴晒。

吃完说不上是什么味道的鱼，顾九渊只是把火堆灭了，并没有按照行走江湖的忌讳把痕迹抹掉。

嗯，酒量不好，家中应是没有酒的。

“唉，关衍啊，我是丰田村的春花婶，是你们村的花婆婆娘家那边的侄女。这不准备过节，我来给花婆婆送节礼，听花婆婆提起你，说你热心肠，时常给老人家们看个头疼脑热，特地来多谢你。”

身材丰满，脸庞圆润嘴角带笑的妇人瞧见肩宽腿长俊朗刚毅的男人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眼睛顿时一亮，上下打量他一番后，脸上的笑容愈发亲切。

当他还是在意别人的眼光，妇人保证道：“你们村村人都晓得你的事，你真找个带把的定不会笑话你。倒是你一直独居一隅，你们村的长辈忧心你孤独终老。”

他对吃的不讲究，随便烤一烤把食物弄熟了就行。

用内力把草鞋烘干塞入怀中，顾九渊把鱼捞上来，开膛破肚收拾干净便用树枝串起来烤。

陌生的喊声让关衍猛然回神，他应了声“在”，起身擦了把手推门出去。

……如酒量不佳，小酌一口也是可以的。

妇人一边说一边观察关衍神色，发现男人眼中波澜不惊，心里长出一口气。

一朵桂花从她身上轻轻飘落，无声无息的落入满地金黄中。

溪水清澈见底，鱼儿在水里惬意的游转，顾九渊捡起一块石子飞射过去，那鱼被击中当即浮上水面。

肚子里有东西垫底也还是觉得饿，顾九渊按照原路返回，又悄无声息的藏身在关衍院中的桂花树上。

顾九渊再默默记下一笔。

“关衍在家吗？”

一声刺耳的“沙沙”声从厨房传来，关衍把水倒入锅，直至淹没翻炒出香味的大料和兔肉，盖上锅盖小火焖煮。

看他神色淡然，妇人也不介意，笑着说：“婶子冒昧上门，也不为别的事，只是想给你说门亲事。”

“多谢婶子，关衍当真没这个想法。”

草鞋放入溪水中认认真真地清洗干净。

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妇人身上，妇人忽觉周身气温骤降，像掉进了冰窟窿一样，寒意从毛孔疯狂往里钻，要说的话一下子卡在喉咙出不来，连发声都不能。

别人断袖是别人的事，真给人找个同性过活那相当于断人子孙，这事太过损阴德，容易被戳脊梁骨，她也是再三确认才找上门来。

“他们家都是和善人，这么多年也看开了，就想给小儿子找个会疼人的。”妇人诚声道，“我也是打听过，了解你品性才敢和你说这话，你若有意，我便带你去见见人……”

一个人吃饭用不着做太多菜，早上熬煮的粥也还有，不需要淘米煮饭，关衍一下子闲下来，有些无所适从。

她做媒那么多年还没有给男人介绍过男人的，要不是好姐妹终日以泪洗面忧心小儿子下半生怎么过，又听闻关衍慷慨解囊帮助村人一事，她都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吴长老说中秋佳节，赏月吃蟹，配上一壶桂花酿再好不过。

“我有一个好姐妹，她有一个小儿子，今年十六岁，生得眉清目秀，性子也单纯可爱。因出生就是个天阉，自小和别人不一样……”

这种习惯并没有因为他想起自己做菜的某些片段有所改变。

妇人又是一笑，动动鼻子，望着厨房的窗子问：“好香啊，这是在做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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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锅里的水沸腾后的咕噜冒泡声，男人高大的身影坐在小凳子上静静的看着炉灶里橘红的火焰，目光茫然，像一座沉默的雕像。

“对不住，我不打算娶妻，也没找个男孩过的打算。”

关衍微微皱眉：“劳您费心了，我尚无娶妻的打算。”

佳肴当配美酒，可男人家有酒吗？

妇人还是不死心：“你若是还惦记着那小九公子，婶子作为过来人要说一句，除了感情，这结亲还得讲究门当户对！那小九公子出身富贵前程似锦断不会与你……”

蛇处理好着手处理兔子，这会关衍正在厨房烧水剥兔皮，没过多久顾九渊又闻到让人垂涎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