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垂着头在听一旁的人说话，还是没有看向自己。

宋徕再也拗不过去，只得悻悻转头，迎上方衍的目光。

魏姝脸色一白，抿了抿唇没说话，跟在宋徕后头往外走。

宋徕没有回头，倒是宋渊，趁着宋徕失神，自己转动了轮椅迎上走过来的方衍。

宋徕觉得很不舒服，他想逃，至少先把今晚给躲过去。

“方总，久仰，我是秘密森林酒店的宋渊。”

那样清瘦的脊背如今穿着得体的西装倒也不显得突兀。

宋徕说着，不等宋渊开口便站了起来，握住宋渊的轮椅扶手，“大哥，先回去换件衣服吧，免得着凉。”

一个人哪怕气质和性格变了，可声音是不会变的。

众人这才明白，方衍口中的“宋先生”不是宋渊，而是宋徕。

宋渊的声音让在场的人都倒吸了口凉气，纷纷侧目去看宋徕，却又看不清宋徕的脸色，只见他背着身垂头，不知在想什么。

大厅里的人各怀鬼胎，唯有方衍脸色如常，平静而又疏离。

几人还未走出大厅，便被身后的声音叫住了。

方衍的声音虽带着几分歉意，但更多的是命令的味道，不容拒绝。

要说宋家那些花红柳绿的事，早些年鹏泰置业的千金魏姝闹得沸沸扬扬，搞得人尽皆知。

“等等。”

捏着嗓子的乌鸦一样，宋徕能清楚得从嘈杂的议论中分辨出她的声音，毕竟宋徕是听着这样的声音长大的，以至于到了现在听到她尖锐的嗓音还会产生生理性不适。

宋徕挤出个笑，看起来大方得体，“那就麻烦您了。”

“大哥昨天说不想出门，我以为今天不来呢。”

宋渊和一旁的魏姝交接了个眼神，又笑着点头，“那就给方先生添麻烦了。”

宋徕心里发堵，却仍不忘保持惯有的谦和，他大步走过去，蹲下身抽出自己的手帕替宋渊擦脸，皮笑肉不笑。

宋渊虽然是正房所生也是妥妥的继承人，但因意外致残，如今是个站不起来的废人，这才让宋徕这个私生子捡了便宜，不过这些年宋徕的确让宋家的秘密森林酒店更上一层楼，不论是宋家还是外界都把宋徕当做了唯一的继承人，这种时候宋渊高调出现，甚至声称自己是秘密森林的人，看样子还想抢曼彻斯特的项目，简直是在“啪啪”打宋徕的脸。

察觉到所有人都在看自己，宋徕的头更疼了，太阳穴突突地跳，比他的心跳得还快。

“宋先生，今日的事是我们酒店服务不周，不如去楼上的休息室稍事休息，稍后我让人送一套新的衬衣来。”

看着宋渊温润如玉的那张脸还有他洁白衬衫上显眼的红酒渍，宋徕觉得他好像在嘲笑自己。

方衍眉梢轻挑，微微颔首，却不看宋渊，而是盯着宋徕的脊背看。

“弟弟，你怎么不等我一块儿来？我和妈妈找了你好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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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远泓追上来暗暗压着魏姝，用只有他们能听见的声音警告她，“夫人，别轻举妄动，宋总已经走了。”

宋渊这话一说出来，周围便又多了几声议论，人们的眼神在魏姝、宋渊和宋徕之间游移，像是在脑补一场豪门大戏。

这一刻的宋徕觉得格外难堪，这是他三十多年的人生里第一次觉得难堪到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

宋渊自然是想留下的，能和方衍攀上关系更好。

宋徕的话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命令，他紧握着扶手，推着宋渊往前走。

“您觉得如何，宋先生。”

宋徕僵在原地没有动，叶远泓上前挡在他身侧，就要替他往前走。

宋徕厌烦极了宋渊这幅样子，他一手将叶远泓拽到身后，又侧身去看台上的人。

不过还不等他猫腰溜走，人群中就让开了一条道，而路的那头是宋渊，这头就是自己。

宋徕意外自己竟然还记得这声音。

空气中静得可怕而又尴尬，方衍却不急不缓，又问了一句，“宋先生，您觉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