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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压立于半空中，放眼望去，不断有人因为各种愿意失去生命。

祭诗从遥远的天边传来，一声一声，空灵幽荡。

第49章 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秽气丛生，人鬼混居。

“吉日兮辰良，穆将愉兮上皇……鸣兮琳琅；芳菲菲兮满堂……”

抬棺人颂着《九歌》而来，那是后人祭奠曾经的先祖的祭文，是对神帝的赞美，是对那个时代的讣告。

可这清明也只是暂时的，浓郁的黑色秽气在大火过后很快便从四面八方朝这里开始汇集，天地都在哀嚎。

成曾经最让他怜爱的模样，这是他对沐歌最大的仁慈，也是沐歌的荣幸。

“干嘛？”男人狭长的眸子一眯，“又准备干嘛？黄昏了还不回扶桑，是准备离家出走吗小乌鸦？”

三足金乌冲开鸦群时，翅羽间带来的太阳真火瞬间点燃尸群秽气，无数秽气凝聚的怪物哀嚎着化作飞灰，又在落下的瞬间，点燃尸群，使得这群早该入土的东西无声自燃。

六道轮回于他而言，其实真的不算什么，就算六道崩溃又如何。

大半个山头都化作了火海，冲天火光中，金乌清唳的长鸣声传九霄。

满天飞撒的纸钱里，无数乌鸦嘶声力竭，密密麻麻的黑色遮天蔽日，放眼望去，如黑云笼罩，不断侵袭泛着光芒的边界。

可惜偏偏总有人要在他身边碍眼，既如此，那便让他们如愿以偿之后，再付出代价，也不迟。

陆压看着他，神色恍惚，那人跳下礁石，越走越近，熟悉的面容上满是促狭，“啧，有胆子一把火烧尽三十三重天，还以为你准备躲到地老天荒才回来，怎么，不怕父亲揍你了？”

抬棺人双目沉沉，抬手将握在手里的黑珠子拍在了地底下，霎时间，白雾弥漫，似有似无的歌声透过白雾传来，隐隐伴随着海浪声。

陆压闭眼，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而就在他闭眼的刹那，斗转星移，山川移位。

“来了，”陆压从城墙上站起来，趔趄了一步，转身对元凤浅笑，“回去吧，别看了。”

夜风拂过大地，含蓄而又委婉地带走了太阳最后的一丝气息。

“回去吧，我来守着，”有人在他背后叹气，“后卿那边你得去看着，那人很不安分，一定不会乖乖留在地狱。”

无数尸体僵硬地动作着，铺天盖地的尸气浓雾一样朝四面八方蔓延，陆压负手而立，遥遥地望着天边一角，瞳孔化作金色，飞天长鸣。

他慢慢向桥头走去，面目温润，双目森寒。

天色越来越黑，元凤站在城楼上，脸色煞白。

玄色衣服的男人揣着手，神色迷惑地端详了他半晌，末了，啧了一声。

陆压定定地看着他，半晌，无声笑了笑，“不干嘛，就是……有些想你们了。”

剧烈的眩晕感让他忍不住捂住胸口，再睁眼时，却发现自己在一处海边。

“……”陆压嘴唇抖了抖，半晌，喊了一声二哥。

九婴昂着头在三途河底呜咽，悲风呼啸，黑树林内，白色的曼陀罗华一点点地冒出嫩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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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压不见了，在他化作原型，用太阳真火焚烧那些脏东西的时候，忽然弥漫起了白雾，之后白雾很快散开，然而那片原本秽气冲天的地方，却带着陆压，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地无影无踪。

人间戾气横生，到处都是事故，人为的谋杀，针锋相对时的错手……还有模样古怪的鬼怪幻化成人的模样，游荡街头。

黄昏日暮里，遥远的天尽头，天地一片清明。

这是洪荒之始，他父兄尚在，一切都好，所有不幸都还未发生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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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压靠着元凤坐在城墙上，暮色四合，当最后一缕阳光也堕入地底时，远方的山脉上，有人敲着铜锣，在满天飘摇的纸钱中，抬棺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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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立秋之前，夏日接近末尾的日子，灼热的夏风尚未完全散去，夕阳西下，大暑的尾巴带着热气蒸腾而过，撩起陆压的衣服一角。

正值日暮十分，海水扑打着礁石，玄色长袍，披头散发的男人站在礁石上，看见他，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陆压？你怎么在这儿？”

浓雾遇火即燃，当白雾散尽时，早已没了抬棺人，也没了遮天蔽日的鸦群。

天道法则本就如此，想要得到什么必定就要失去什么，他陪沐歌去镇守六道，那群人自然也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作为支付。

元凤严阵以待，天空中，陆压又是一声长鸣，太阳真火自口中喷出，烧出了一条火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