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何垂衣眉头皱得更深，钟小石遏制不住地翘了翘唇角，对武帝道：“回皇上，草民闲来无事想去城里逛逛。”

武帝神情阴鸷，双手紧握成拳，令人背脊发凉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何垂衣两人，钟公公当即被吓得腿软，慌慌张张地回头想提醒钟小石，谁知何垂衣两人已经站了起来，看样子是要出门了。

武帝脚步一顿，但何垂衣两人并未注意到他，他只能加快步伐跟了上去。

何垂衣有些忍俊不禁，心里的阴霾被这句话扫去大半，他没管身后的武帝，碰了碰钟小石的胳膊示意他该走了。

武帝阴沉地看着他，几个呼吸后才点头，问道：“你们要去何处？”

“我倒是想回到二十一岁，如果早知道会遇见你，我一定不会去嵇南。”

“……衣服有得穿就行了。”

何垂衣接过糖人把玩在手中，钟小石则一口一口咬掉，嘴边很快就粘了一圈糖渍。

钟小石不情愿垂下头，小声嘀咕道：“要感受你自个儿去啊，跟着我们做什么？”

武帝眸光一冷，“你有异议？”

少时，钟小石高举着两只手从人群里钻了出来。

他嘴里衔着一根糖人，两手分别拿着一根，等他千辛万苦钻出来，嘴边的糖人早已看不出原样。

“不敢，只是……”钟公公暗暗瞪了钟小石一眼，“小石是孩子心性，和他一起恐怕会让您扫兴。”

他们旁若无人地争论着，钟公公立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后他转身想离开，却蓦地看到一直站在石柱后的武帝。

钟公公为难道：“这……”

何垂衣笑了笑，正要说话，武帝便抢先道：“他不喜欢吃甜食。”

“你们怎么不吃？”钟小石意犹未尽地问。

“真的？”钟小石垂头丧气地问。

武帝点了点头没在多问，看样子在思考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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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部撞到一堵肉墙，无须回头便知道是武帝。

“无碍，反正机会难得，朕也想感受感受少年人的朝气。”

钟小石不情不愿地朝武帝躬了躬身，喊道：“见过皇上。”

何垂衣不置可否地扬了扬眉头，说道：“只许你感受少年人的朝气？”

“皇上你有所不知，罗州城是由一个小村子演变而来，百姓们至今还拥有一个共同的粮仓，城里的大户人家每逢月末都会纳银赈仓，但是最近几年其他县城里的百姓也会来纳那么一点儿。”

武帝气笑了：“你不是说才二十一岁吗？你差他几岁？”

尽管心不甘情不愿，三人还是同行离开了太守府。

何垂衣站直了身体，拉开与他的距离，向他道谢：“多谢。”

“小石！”钟公公焦急地喊了一声，“还不快过来拜见皇上？”

那之后，钟小石精力充沛地拉着何垂衣满街乱逛，武帝则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后，半天下来手里的糖人都快化了，何垂衣也不曾回头看过他一眼。

武帝被这句话堵得脸色铁青，大手几乎能将何垂衣的手腕捏断，何垂衣却丝毫不惧，眸子一眨不眨地回视武帝。

“不是，我待会儿吃。”

一路上钟小石一直拉着何垂衣喋喋不休，看到那些新奇的事物就一股脑地买下送给何垂衣，何垂衣实在看不过去，问他：“你爹的俸禄经得起你这么折腾吗。”

武帝终于松开了他。

两人这才发现武帝的存在，何垂衣眉心不经意地皱起，等他看去时武帝早已恢复平静。

武帝眼神变了味，盯着钟小石看了几眼，开口道：“纳银？”

“诶，那边有糖人！我告诉你，他们家小糖人吹得特别好！”他一回生二回熟地拉住何垂衣的手，小心地避过了腕间的伤口，带着他挤进潮涌的人群，何垂衣腿脚不方便被挤得上气不接下气，钟小石却像只泥鳅似的，转眼就钻到了最前头，何垂衣跟不上他，正想往回退的时候被人不小心蹭到了伤口，他皱住眉头，一双手却在此时出现，将他从人群中拽了出去。

“朕也闲来无事，不如一起去？”

“他是孩子心性你也是？”

“哪能啊，就我爹那点俸禄，纳银就纳光了。这些银子都是我娘的积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