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劳你费心。”何垂衣冷脸道。

他往窗户看了一眼，“漠竹应该不在。”

“皇上见你衣服脏了，特意让寺内给你烧了热水，你先去沐浴换身衣服吧。”

愉悦的笑声戛然而止，继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

“有何事？”何垂衣不咸不淡地问。

翌日，他用过早膳便打算离开永全寺，武帝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

何垂衣拧起眉头，“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而且——皇帝，你究竟有什么好执着的？”

武帝负手而立，脸上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去拿沧海笛，不用朕帮你？”

“朕。”他的声音如清凉的露水，隐在朦胧的薄雾后，一拨开，就会发现是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

何垂衣刚回房，就有僧人敲门道：“何施主。”

“故弄玄虚？”何垂衣疑惑地呢喃道。

何垂衣低头看了看，掸去灰尘，应道：“有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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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么痛快，何垂衣反倒不适应，回头盯着他看了几眼，才大步流星而去。

“皇帝想干什么？”

“无恨便无爱？”武帝语调悠扬地重复道，“岂不是说，有了恨便会有爱？”

“不恨。”

“我自己能拿到。”

一番思索后无果，他索性回房去了。

一进浴室，何垂衣下意识地往房梁上瞥了一眼，见无人就脱下衣物将身体没入温水中。

说完，他便离开了。

“无爱便无恨，我若不恨你，自然不会再爱你。”何垂衣不明白他这么问的意义在哪里，反正他本身也不在意，便一问一答。

“你恨朕吗？”

何垂衣哽了一瞬，“有事？”

那道身影慢慢垂下头去，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又像刻意让何垂衣干等着，迟迟没有开口。

何垂衣对他昨日的话心存芥蒂，犹豫了片刻，道：“去雪竹镇。”

“既然不恨，又为何不可能再爱上朕呢？”武帝的语气里并没有任何情绪，平淡得像再问吃什么一样。

事实上，会出现在此地的只有两个人，不是漠竹便是武帝。

——

“你要去何处？”

“你且走吧，朕在这里等你回来。”武帝没多纠缠，大大方方地让他走。

他仍然执迷不悟，何垂衣神情也冷了下来，不悦地说：“不需要。”

“留着吧，总会有用。”

“那么现在，让狗皇帝最安全的办法，就是把你手上的东西给我看看，否则——要取他的命，易如反掌。”

“是谁？”何垂衣道。

想保证狗皇帝的安全，他肯定会从你下手。他是不是对你说，只要你告诉他，何垂衣一月前为何会离开皇宫，他就有办法让我不再觊觎皇帝的狗命？”

“你能拿到？”武帝嗤笑一声，“你连怎么去雪竹镇都不知道，就算朕给你指明方向，凭你自己走得到吗？”

门外传来一阵愉悦的轻笑，瞬息后，武帝道：“不久前，朕给你的选择永远作数，只要你发誓永远不见漠竹，朕可以答应你任何要求。”

无声即是默认，钟公公偏过头，依旧没作答。

门外不轻不重地传来一声闷响，何垂衣抬头看去，发现是一道身影倚在了门上。

离开永全寺，何垂衣特意放出蛊虫在后方查探，武帝竟然没派任何人跟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