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兵刃的确是神器，专破修士紫府神魂。

天道为何允许世界上出现这样杀不死的怪物？

他若是不疯，就该他们疯了。

子桑君晏的心脏被洞穿，承业替命的傀儡也已死，他手中已经没有了武器。

同样是渡劫期修为，在重伤濒死的子桑君晏手中，却只是一个照面就被彻底碾压。

“魔物……”

想知道，子桑君晏，受了伤是什么感觉？这一刻在想些什么？

……“是因为傀儡没用了吧，失去了价值……吧？”

凶手的尸体跪倒在地，抬眼极力望向玉撵的位置，朝着暄叶轻轻伸了一下手。

哪怕血污已经弄脏了他的脸。

这太监是这场围剿中隐匿幕后的最重要的杀手锏，是那些人隐藏的依仗。

那张脸固然是俊美尊贵，世无其二，此人在众人的眼中却憎恶如修罗魔煞。

“你……不……”那个太监脸上不可置信的表情甚至都来不及凝现，便法身兵解，神魂俱灭，化作一阵梵炁消失天地。

玉撵里，暄叶仍旧合着眼，安静温雅，唇边的微笑，并没有到达眉眼，比以往浅淡了许多。

从前他是郁罗萧台的天道传人，是真玉王朝尊贵无匹的太子，是修真界万众敬仰的天道执法者时，那眉眼神情如何孤洁尊贵。

子桑君晏面容苍白如雪，永夜一样墨色的眼眸没有感情也没有光，只有眉眼越发近乎神祇的寡欲冷静。

无人敢妄动。

那只手，最初触到像是没有温度，渐渐却好像有温热传到冶昙的心脏。

像是冻死街头的小乞丐想要伸手虚空摸一下，烟雨朦胧的远山墨画里，超然物外无所不能的神仙。

他的手掌一并穿过了冶昙的心口。

……“傀儡，死了？”

“求……求你……杀我……杀……”他祈求，有人能彻底结束他的命，结束他的痛苦，无论谁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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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手死去的那一刻，子桑君晏抬眼，掷出了手中的刀。

“邪魔外道……”

世间还有谁能杀他？

人群失措，瞪着惶恐绝望的眼睛看着，无论是杀人还是被杀，子桑君晏从始至终无动于衷的脸。

他们知道他可怕，却未曾想到，他的可怕竟已是留过手了。

虽然那神仙，并不渡他。

……“不然，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一下并不很疼，像是斩断了身体和灵魂之间的丝线。

他终结了，唯一能救他命的傀儡的痛苦。

“天书令第一律：不得恃强枉杀。你以谋杀他，他死你死。”子桑君晏声音平静，没有任何感情。

冶昙眼眸微空安静，倦恹一样轻敛了一下。

远处的声音。

祂回眸望向子桑君晏的眼睛，想看出他在想什么。

如今，从云端坠落，失去高高在上的一切身份，被他的王朝颠覆，被天道所弃，被天下修士围杀，被洞穿心脏，穷途末路，即将身死道消，他的眉眼仍旧始终如一的圣洁孤傲。

很暖。

……“子桑君晏果真冷血，连自己的承业替命傀儡都杀……”

……“他疯了，傀儡死了，他也要死……”

他们怕他。

身后，子桑君晏缓缓抬起手，直截了当洞穿凶手的心脉。

众人骇然后退，眼神复杂，怔怔望着子桑君晏，一时脸色惨白死寂。

是啊，他为何要这么做？

是因为自负？还是因为他已经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