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的子桑君晏靠在那棵山巅边界的白树上，和当初的冶昙一样，静静地望着远处，或者闭眼冥想入定。

他为什么不在云榭身边？为什么让他沾这么多血？

子桑君晏并不知道小孩子在想什么，在碧落山，一个人等另一个人，一般都是为了打一场。

其中一剑劈碎了杀手的狐狸面具，面具染上一抹血色，向青冥滚落而来。

雩雳仍旧一直一直等着他，因为担心他下一刻来找不到自己，一直等在那里。

雩雳瞪大眼睛望去，没有说话。

似是俯视众生的神明，好奇观望的结果与最初的预料并无出处，于是发出一声像是空虚又像是餍足的叹息。

子桑君晏的神情沉静淡漠，即便没有任何凌厉之色，被那双寒潭一样墨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也给人极大的压迫力。

“你在等人？”

没有冶昙存在的，千年前的碧落山。

对方离开的时候，雩雳错愕地问。

于是，他们就打了一场。

就像一个分明寡言沉静，从不动怒，却叫人从心底敬畏的老师。

地府之中，生死树内。

他很少说话，每次开口的时候，声音清冽低沉，言简意赅，都是雩雳出错的地方，以及如何更改。

青冥躺在地上，看着颠倒了世界的云榭，恍惚看见百年前的他们。

有时候他入定醒来，雩雳还在山坡下的空地等着，仍旧没有等来赴约的人。

云榭没有用水龙，他拿着随便一把从杀手那里夺来的剑，一剑一剑刺入对方的身体里，明明第一剑的时候对方就已经死了，但他还是乐此不疲，不紧不慢刺了好几剑，让对方的血溅在他的脸上。

云榭，很讨厌血腥味。

……

青冥仍旧不断忽略无视雩雳。

他好像不是青冥，他是当初那个一剑劈碎了云榭面具的元婴修士。

如果雩雳答应，他就会耐心地和对方对打，冷静地讲解对方的问题。

因果线不断生成，搅乱。

最后一缕光消失的瞬间，他听到一声叹息。

子桑君晏靠着那棵树，望着碧落山外的地狱道，有时候像是放空，有时候闭眼冥想。

子桑君晏神情寡欲冷静，但意外的耐心。

“因为，你很弱。”那个子桑君晏平静地说，像是陈述一个很简单的事实。

“你为什么教我？”

以他的实力雩雳根本走不过三招，但是他足足与对方交手了三天三夜。

因为，按理来说，他们所有人都是争夺天道传人之位的竞争对手。

“……”

子桑君晏：“要打一场吗？”

雩雳面无表情。

冶昙闭着眼睛，看着倒放的原因果线。

那，青冥去了哪里？

雩雳不甘心，困惑大声地又问了一遍。

“嗯。”

离开的时候，如果雩雳等的人还没有来，他会淡淡地问：“要打一场吗？”

在之后的百年里。

鲜血浸润眼睛，世界染成了红色。

子桑君晏目视前方，心无旁骛，脚步没有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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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雩雳拒绝或者不理，他就会离开。

这样的事还发生过几次。

忽然，祂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