暄叶便温柔地拍了拍他，轻柔平静地说：“现在还不是时候，时候到了，我会看的。那剩下的一千剑，我得找个合适的时候挨。不急，快了。”

暄叶当然记得，他微笑淡淡的说：“我受了两千剑道意，几乎被剁成肉泥，只剩下一颗头颅。怎会忘记？”

第七天。

暄叶的表情很干净：“所以没有人爱他，落得众叛亲离，泯灭天地。我不想跟他一样，何错之有？”

湔雪摇头，纤长的眉皱了一下，望着暄叶，眼中的冰霜消融，和从前一样藏着一点怜惜：“暄叶，我不知道你为何会这样想，即便没有气蕴加身，像你这样的人，世间也一定会有很多人爱你。”

只有暄叶清醒，轻声邀约：“来饮一杯吗？”

暄叶声音平和，神情温煦，清浅的笑容，如春风漫过前倾梨花，闭着眼睛轻声呢喃：“他是我的命运。”

浮生反问暄叶，暄叶如今桑雪卿，就如当初九侍宸对暄叶，暄叶在心魔相境里睁开了眼睛，为什么现在却闭着眼睛？是不愿，还是不能？

湔雪回眸，深深复杂地望了暄叶一眼。

湔雪没有表情的时候，便只有冷若冰霜，暄叶看不到，她的手指握紧了酒盏，饮了一盏，寒冰一样的眼神稍稍空茫，她摇头：“不。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他将暄叶的手拿起来，放在自己头上，想让他摸摸自己。

是不愿意反抗天道的意思，还是即便发现了也无法抵抗？

暄叶没有笑了，那张仙人一样清俊出尘的面容，如水纯澈：“湔雪对我冷淡，是因为觉得自己这八百年对我的感情，全都是假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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湔雪面若霜雪，依言走了过来，在暄叶对面坐下。

桑雪卿天真地看着他，有些磕绊：“我现在、很好看了，你看看我。”

暄叶平静地说：“是，他是我的因果。这就是我，明知是梦，却不能醒来的原因。”

湔雪一时失神，下意识看到对面天真无觉的桑雪卿。

湔雪说：“这是你的因果。”

他当年利用桑雪卿对他的感情，推波助澜背刺子桑君晏，今日，桑雪卿得天道眷顾，一如当年的他，他便得还桑雪卿那段情深。

湔雪的手指颤抖了下。

湔雪抿唇：“暄叶。”

第五夏听不懂他们的话，因为第五夏不在梦里，湔雪却应该懂。

暄叶平静：“在哪里？”

湔雪不忍：“这因果你必须还。你在心魔相里已经拒绝了一回，代价如何大，你应当知道。”

现在，因郁罗萧台主人而死而复生，并且得到了暄叶那种诡异的叫所有人喜欢的气蕴。

甚至，他们应当知道，他们如今对桑雪卿的态度，一如当初对暄叶，为什么却好像毫无抵抗？

暄叶笑了一下，笑容风吹散落，只有清寂寥落：“是吗？”

唯有桑雪卿天真无觉，痴痴地望着暄叶，眼里无限喜欢。

她这一次没有叫公子：“子桑君晏当时，并没有这种……气蕴。这不是天道传人所必备的，你为什么……”

而暄叶，从未推拒过任何命运的波澜。

暄叶：“她听不懂，你听懂了吗？”

暄叶很淡地笑了一下，笑容清澈美好：“如果你想说他，他最起码得先是个人。我是以人的身份被喜欢，还是以命运的形式被赋予了他？”

湔雪闭了闭眼，桑雪卿当年灵智混沌，受暄叶的气蕴影响，一心痴缠暄叶，为了暄叶甚至背刺了子桑君晏一刀，后来他死在暄叶面前。

暄叶在问浮生，既然已经知道，他们的感情被某种存在所操纵，被暄叶身上那种无法言说的气蕴影响，如提线木偶一般无知无觉，为什么却什么反应也没有？

天穹之下，无数座天城里魔气涌动，三十六座天城，一座座化为心魔相境。

一般跌下行峰，往那座被变成一座现世的心魔相境的天城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