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能退，家里都这样了，你还当你儿子是阔公子呢？”

“姑父，姑姑。”

“没打工，没兼职，辞了。”

算了，不说了。

“妈没事，就是问问你过的怎么样，没事儿，妈、妈先不和你说了。”

被叫的两人脸色有点不太好看。

“妈。”江痕清淡的嗓音在病房门边响起。

女人埋着头，用力掐着自己的胳膊，好不容易呼吸平稳一点，她突然扯住病床边女人的胳膊。

“妈？”

他捏着眉心，脸埋在图书馆的灯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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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他的声音很低。

“时间时间，哪次不是这么说？我是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当初才借的钱，谁知道是个无底洞啊？你要是真想还钱早就还了，现在倒好，你儿子在外面上好大学，读好书，你天天守着个死人，怎么还？”

“你连钱都还不上还看什么病住什么医院？一年二三十万往医院里砸，不能把债还了吗？”男人指责着。

“别担心我，照顾好自己。”

“我老公说的也没错，谁的钱都不是风吹来的，你要给我哥看病要供小痕上大学，我们家也是要过日子的。”

女人咬着下唇，嘴都快咬破了。

“没有，妈这边没一点事，妈先挂了啊，你忙。”

声音有些发抖，压着委屈难过。

“老吴。”江痕拿笔在对面熟睡的男生脑袋上敲了一记：“把我东西放回宿舍，我出去一趟。”

眼泪大颗的往下掉，女人呜咽着哀求，声音破碎。

她应该哭了。

“小痕你怎么回来了？你，你都听到什么了？”

桌上手机震动了好几次，江痕这才回神，拿起手机接听电话。

姑姑暗暗的捏了他一把：“行了，今天什么都不说了，小痕你好好陪陪你妈，我和你姑父先走了。”

“妈，你坐。”江痕擦擦她脸上的泪，薄唇扯出笑来。

“在学校，写论文。”

江痕看着手机界面，停滞了很久也没有再把电话拨过去。

“别在这儿装可怜了，我们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吹来的，你要真有那个心，让你儿子退学打工都能把钱换上！”

“小痕不能退学……”

【妈，我现在回去】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最后一个字一个字的把它删除。

病床上的人面容消瘦，早已没了意气风发的模样，他戴着呼吸机，身上插满了管子，就那样残存一口气。

“啊？”老吴迷迷糊糊睁开眼：“不是，你去哪儿啊，今天还回不回宿舍啊，查寝又得给你打掩护啊？诶你论文呢，写完了吗？”

“是不是出事了？”

江痕垂眸，听着电话那头絮叨，直到通话中有几秒的沉默。

“妹妹，妹妹，江海是你亲哥，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啊，算我求求你们了，行吗？”

“我还，我一定还，你给我点时间。”女人说。

女人猛地抬起头，惊愕的看着江痕：“小痕……”

电话匆匆挂断……

取了车票，当江痕拿着票准备离开的时候，手机输入框里还是那句话。

女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剩下冷漠：“他醒不过来了。”

“你来了也好。”姑父说：“你也大了，姑父今天当着你的面把话说清楚，你爸这样没必要再治了。”

医院，病房。

行行文献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