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关门声响起，叶无尘才从被子里钻出来，“主角他真知道了，那他是不是不打算杀我了？”

是白茫茫一片。

叶无尘在被子里，没听见。

这个阶段的他大概与行尸走肉并无二致，如同在黑暗中的一潭死水，毫无半点波澜也折射不出分寸光彩。

淡如水，心如死灰。

墨允一开门就发现他已经趴下了，眼睛半睁半闭，看上去有些迷离，便忍不住伸手在他脸上碰了碰。

叶无尘缓缓眨眼，打算包容他这小动作，阖上眼皮，把脸埋进臂弯。

他却没真正活过。

这种无声的反抗对墨允没用，几乎是下一瞬间，身体就突然腾空，叶无尘犹豫片刻，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系统那边回答得干脆。

死是他的归途。

可惜他自私，就算再来一次，估计也不会轻易放叶无尘走。

四季居设下了御寒结界，他只着了件雪纺月纱袍，墨发尽散，犹如丝绸一般披在身后，指尖压在桌沿，略微泛白。

没什么事可做，便只能呆在这。

“师尊去床上睡吧。”

那不是系统发布的任务，他可能，只是怕掉下去。

墨允伸手碰了碰他的头发，在床边呆了好一会儿，最后极轻地开口。

“我知道师尊是被迫的，但现在不用听他的话。”

墨允歪头看着他，忽然想起了前世种种。

“嗯。”

叶无尘抬头看他，神情淡淡的，最后坐直了身子，不趴了。

“我先走了，师尊休息吧。”

他抓着被沿拉下去，张嘴欲言，却在接触到墨允眼神的时候顿了顿，然后翻过身，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他扯开一个极轻的笑，起身离开。

若放在往日，他大概一整天都是紧绷着神经的，根本不会这么松懈地趴下，收好爪牙。

还在琢磨这个问题，总感觉被墨允杀死才是他的归宿，就算他在这个被认为是梦境的环境中也不例外。

“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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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允轻轻笑了笑，“那我把师尊抱上去？”

能接受的都接受了，不能接受的也无法反抗，又拒绝压低底线，于是眼中光点渐暗，如星辰消逝人间。

安静得像尊精雕细琢的玉像，精致，但没什么人味。

桌上了盛热茶，窗也关上，挡住外面连天连日的风霜，但闻雪落轻身，琼华纷纷。

叶无尘睁大双眼与他对视，还未说出口的话被他堵住，得到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理由。

偶尔抬眸，又不知看向哪，却仍然目光平静，波澜不惊。

就像是时刻接待命令的傀儡，放空了思维，自我意识仅剩不多。

“师尊，要是我当时没留你这么久，你会不会比现在好一些？”

墨允低头看他一眼，道：“师尊不用听他的话。”

四年生死不由己，忍受绝望习惯死心，最后一年的叶无尘比以前平淡了很多，世间纷扰经过眼前，半点也沾不了他的身。

如果这是梦的话，他希望这个梦能长一些。

他垂落睫帘，盯桌子盯出了些困意，便枕着双臂趴在桌上，微阖眼眸，呼吸逐渐匀称。

坐的地方离床不远，几步就到了，叶无尘还想说些什么就被塞进被子里，压好了被角，只露出半张脸。

叶无尘一直坐在桌前，眉眼如霜，淡淡地盯着摆得整齐的茶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