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庙环境清幽，江闻岸很快入睡。

*

沈延有次听到先生与朱如谈话。

他好似只是路过，没有看他们一眼，喝着酒摇摇晃晃顺着灵池边走远，口中一直重复着那句“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1]。

且是那只小船升上来的时候跟着出现的，这让沈延心里堵得慌。

“有先生这句话就够了。”

清冷的月光洒在江闻岸俊秀的脸庞上，沈延悄悄靠近几分，目光在他脸上细细描摹。

江闻岸不知道他写了什么心愿，但相信世上无难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1]

回过神来之时指尖已悄悄爬出被窝，他想触碰又不敢。

沈延没有仔细听朱如在说什么，只见先生听着他讲话，提笔在纸上记录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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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卿很好，我原本想着让延延跟着他学些防身之术的，不过现下倒没机会了，你可能找到合适的人教导他？”

冷不丁的声音一出，江闻岸吓了一大跳，回过身时才发现后方站着一个赤足的和尚，他衣裳不整，手上拿着一壶酒，脚底还沾着泥土。

片石子的大小，载着那块写着“先生心悦我”的石子缓缓飘向前去。

最终只是缓缓向前，偷偷拾起枕边一缕长发于手指上缠绕了几圈，确保不弄疼先生，小心翼翼牵着他的发丝入眠。

此刻便很好。

他毫不犹豫：“一定能！”

他这话不算是好话，听起来倒像是要人认命似的。

他理解先生的良苦用心，往后按着先生的安排拼命苦练，不曾喊过痛与累。

江闻岸还无知无觉，一脸笃定地给他打鸡血：“只要努力，一定能实现！”

江闻岸看出了他的不悦，安慰道：“他没说后半句呀。‘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尘世人皆苦，唯有人自渡'[1]。”

“所以你要相信事在人为，人定胜天！”

沈延却一直躺着睡不着，一来是认床，二来是隔了这么些天第一次和先生同床共枕心里有些甜丝丝的，也因着不能盖同一床被子有点不满意。

“况且还有我在呢，我都会帮你的。”

从祈愿池出来时天已经黑了，二人也不急着走，回到禅房时发现小黑已经趴着睡着了。

久违地很愉悦。

“银子不是问题。打斗、用剑、暗器、用毒全都安排上。”

沈延终于笑了。

雨后的天空格外澄澈，空气里带着清新的味道，令人心旷神怡。

他要证明给先生看，自己定会胜过梁子卿。

沈延直接黑了脸。

沈延看向缓缓驶向远方的小船，又看看在他身边舒心笑着的先生。

许是白天玩得太疯了，狼累了，遛狼的人也累。

沈延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轻声问道：“先生说我能如愿吗？”

二人正疑惑，后方突然传来声音：

技多不压身。

想着日后夺嫡之路漫长，恐怕过程凶险，太子的阴狠他已经领教过，江闻岸怕他稍有不慎便容易落入陷阱，于是计划让沈延练武。

自梁子卿走后，沈延便一直在江闻岸府上带着习文，只偶尔会与江闻岸一同去骑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