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灿被冷水冰了一下，连忙将扳手拨正。他又研究了一下，确定红色是在右边。然而几次打开，花洒里流出来的都是冷水。

来回试了几次都不对，顾灿有点懵。

此时此刻，顾灿只庆幸他还没来得及脱衣服，否则还要再经历一遍把湿衣服套到身上的折磨。他关掉花洒，打开门让人进来。

顾灿刚想说不用，开口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雨幕中，那人撑着一把黑色的伞，伞柄漆黑，更衬得握伞的手指骨节分明，白皙修长。他手背上有一点很浅的疤，像是拔针手法不对而留下的，已经接近愈合。

顾灿听得耳根发烫，想说后面这些其实他会，热水器只是因为不知道才没弄明白，但又不好意思打断。

顾灿：“……”

似乎是听到里面没有动静，外面的人并没有立刻走，顿了顿又问，“你还没开始洗吗？”

“还有洗衣机……”

顾灿：“……”

＊

是沈榆。

顾灿回过神来“嗯”了一声，他抬眼看身前的人，满腔情绪涌上心头，不知哪来的冲动抓住他的衣角，“对不起……”

就在顾灿以为沈榆已经走了的时候，对方突然开口，叫他的名字，“顾灿。”

“等下打开如果还是冷水的话，就等一会儿。”

沈榆：“你是不是不会用热水器。”

沈榆顺手拧开洗手池的水龙头，“就像这样，大概半分钟，就会热了，如果没热，你再叫我。”

不用沈榆再重复，顾灿自觉走了过去。

“……听明白了吗？”

沈家用的淋浴和这个不太一样，林橙家装的也是智能家居，开了就是热水。顾灿倒是在酒店见过跟这种差不多的淋浴装置，可也是往右拧开就行，这里却不行。

难怪他怎么弄都不对，原来还要先开这个东西。

“……”

仔细回忆，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听到沈榆连续说这么多话。

似乎是被他毫不掩饰的目光所引，那人微微转头，看向靠在角落里的他。

似被蛊惑一般，顾灿不由自主抬起头，目光落在来人身上。

沈榆看他一眼，走到洗手池旁，抬手按开了热水器的开关，又连按几下，把温度调到了四十五。

然而事与愿违，顾灿的希望每一样都落了空。他听到雨滴打在伞面的声响，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

房门关上，顾灿紧张的情绪略散了些。他环顾一周，走到花洒前站定，低头看向扳手。

怎么跟别人介绍自己的，说不出是羞是赧，热意缓慢爬上耳颊，烧得滚烫。

顾灿：“……好。”

左蓝右红，热水应该是在右边。

可能是防患于未然，沈榆干脆把洗衣机的用法也讲了一遍，连带着新牙刷和沐浴露和洗发水护发素摆放的位置都跟他指了一下。

隔着雨幕，顾灿清楚地在沈榆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他靠在墙角，祈祷沈榆太忙没时间看手机，又或者认不出他的声音，再或者压根不在群里。

不知道沈榆是怎么跟大爷解释的“女朋友”，顾灿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被沈榆带到了家里。

“嘶”

顾灿应了声好，低头继续研究花洒。

“额……”顾灿硬着头皮拧开花洒，“在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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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正茫然着，身后的门被人从外敲了敲，沈榆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我把衣服放在门口的凳子上了。”

屋主将伞合拢放到阳台，途中抬手给他指了一下卫生间的方向，“去洗澡。”

沈榆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微微蹙眉，略加重了些语气，“去洗澡。”

顾灿把扳手拧向右侧，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却不是他以为的热水，而是冰凉的冷水。

房间不大，但被收拾得很整洁。顾灿立在门口，莫名不知该往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