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沈榆还猜测过顾灿会不会是有过和他一样的经历，然而并非如此。

原来他叫顾灿。

也是因为这个选择，他见到了顾灿。

他们在听台上的人演奏。

那是一处礼堂，台下的人衣着华贵，谈话间轻声细语，举手投足间无一不透露着优雅矜贵。

沈榆这般想着，收回目光，手指无意识地磨挲着玻璃瓶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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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顾灿只能凭想象描摹，沈榆的夜视能力要更好一点，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轮廓。但他对顾灿的熟悉程度，几乎已经到了只凭轮廓就能完全具象化的地步。

随着顾灿回头，沈榆终于确定，他不是在做梦。

半梦半醒间，他觉得自己的灵魂似乎离开了身体，去到了另一个地方。他漂浮在半空，低头看下面的场景。

那天发现自己发烧后，沈榆本来打算请假，电话拨出后却蓦地一阵心悸，手滑按了挂断。他最终没有选择继续打电话请假，而是去工作。

最早的一次，似乎是他十三岁的时候。

“顾灿。”

那时养母已经跑了有一年多，养父无事可做，便终日酗酒，沉溺于棋牌室。他那天喝的格外多，也输得格外惨。

梦里的条件不甚清晰，沈榆只大概能从一些观察到的细节知晓男生的家境条件应该不错。

琴声在他指下如流水般倾淌，一曲结束，男生离开钢琴，到台前行礼致谢。他在如潮的掌声中直起身，唇角微弯，朝台下的人露出笑容。

沈榆却没有睡。

随着他年岁渐长，梦里的男生也逐渐长大。他像一个旁观者一样参与对方的生活，却不知在何时开始变得不满足。

。”

他想要找到他。

那不是沈榆第一次反抗，却是被男人打得最惨的一次，惨到沈榆几乎以为自己会死。

沈榆打完工回到家时，男人正在翻箱倒柜地找钱，看沈榆回来，干脆钱也不找了，直接来跟他要。

却刻在了沈榆心底。

男生坐在高高的钢琴凳上，脊背挺得笔直，带着几分婴儿肥的面庞稚气未脱，眼睛很大，清澈而透亮，抿起的唇角显出几分严肃和认真，姿态却从容。

一直到他完全将手抽出来，甚至反握回去，对方都没有任何回应，甚至呼吸起伏都没有变化。

看到对方出现时，沈榆几乎以为自己又在做梦，直到他听到旁边有人喊一个陌生的名字。

在那之后，他又断断续续地梦到过那个男生很多次，有时是礼堂，有时是学校，有时是家里，有时又是别的什么地方。梦里的其他元素都被模糊，只有男生一个人是清晰的。

他在黑暗中睁开眼，轻轻挣动了一下被顾灿拉着的左手。

他试过很多办法，包括但不限于到海城最贵的私立学校上学，试着融入那些富二代的圈子，到一些可能会遇见对方的地方工作。

“好。”顾灿拉着他的手晃了一下，“晚安。”

顾灿就是在这个时间出现的。

沈榆抬头，看到了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生。

沈榆不止一次在梦中见过顾灿。

没有回应。

沈榆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他只想找到他梦里的人。但他试了很久都是徒劳无功，甚至开始怀疑一切只是他的臆想。

也许是这句晚安起了作用，又或者是时间太晚，顾灿这次闭眼后没多久就有了困意，很快就沉沉睡着，呼吸变得平稳。

沈榆轻声道：“晚安。”

只是第三次见面，沈榆就很快发现，比起他强烈到近乎病态的执念，顾灿就像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对他好，就真的只是对他好而已。

沈榆终于确定，顾灿这次是真的睡着了。他微微侧身，目光落在顾灿的方向。

随后的一切像梦一样，不用他去想怎么接近对方，顾灿就在主动接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