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白日里思绪太过繁杂，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我是见你一个人在这里，所以来和你说说话……”

孟姝本就有些娇气，当即有些恼了，伸手拉住他衣袖：“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别吓她！”

霍朝终于正眼看向她。

突然一阵脚步声响起，一个披着红色斗篷的少女从前面走来。

霍朝又大了些，他换上了新衣去位于中庭的弘文馆听太傅上课。

孟姝被他的恶劣态度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她其实是知道他的，所以才鼓起勇气主动来同他说话，可没想到被他这样对待。

出几丝睡意。

“他全身上下中了十六箭，流了很多血。”

“你便是霍将军的儿子吗？”

“你知道你口中的英雄是怎么死的吗？”

“和你有何干系。”霍朝起身离去。

是孟姝。

再有画面时，耳边泛起断断续续的笛声，霍朝突然有了能掌控身体的感觉，他看见亭子里坐了一个少年。

所以他再也没父亲了。

声音戛然而止，画面猛地一转，从冬天变成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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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姝比霍朝小约莫三岁，因为年纪还不大，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娇憨。她穿着红色的斗篷，衬得肤色白如珍珠，已能窥见日后的美貌。

他梦到了远在滇西边陲的军营，身材高大的父亲带着他去军营巡视，转眼长高一截的他也混在士兵开始训练，随后画面突然变成父亲身上中了□□，浑身是血的模样。

“那些血流了一地。”见面前的人脸色苍白，霍朝扯了扯她的斗篷，“能将你这个斗篷都染红，比现在还红。”

“霍朝，别吓她……”

孟姝：“我知道你是。”她的嘴角一弯，笑容天真灿烂。

“闭嘴。”梦中的霍朝面色不虞地看着面前的人。

她穿着锦衣华服，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而这些都是边疆的战士用鲜血换来的。

可是梦中的少年根本听不到他的声音。

霍朝终于记起这一幕曾经发生过，他紧紧地盯着坐在亭下的自己。

“我的父皇是当今圣上！你这么对我是以下犯上，本公主要治你的罪！”

面前的小姑娘板着一张脸，一双眼睛清澈明亮，没有遭遇任何挫折的人才会有这样的眼睛。

霍朝很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梦，梦到了年少的自己。

从上次见面后，时隔两月，他再次遇见了孟姝。从那次后，他就知道她是陛下最疼爱的六公主。

少年连头也未抬。

小孟姝眼眶微红，似乎想扯下身上的斗篷，“你、你别说了……”

梦境向来是不讲道理的，下一刻他已经和母亲坐上了回京都的马车，接下来便是一片混沌。

看见少女的那一刻，霍朝整个人都跟着震了震。

“他们都说霍将军是北梁的大英雄，你……”

“为什么不说？我说的是真的。英雄血流完了，他就死了。”

十五岁的霍朝一脸面无表情，浑身散发着让人觉得难以接近的气息，这个时候的他还没有从失去父亲的阴霾中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