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还算有点用，”她勾嘴角，“奚霂，你早该死了。”

菱莺弯眼：“嗯，姐姐。”

“行了先起来。”她道。

姑姑说，她马上就要死了。

“奚霂姐姐！”她磕头哭泣道：“之前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这样对你，菱莺知错了求求你看在我们姐妹一场的份上，原谅我，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弥补，好好侍奉你的。”

“有心悔过就好。”她轻声。

她摸了摸空瘪瘪的肚子：“绿蜡，帮我去小厨房端小点心……”

你怎么会原谅我。

“不必说什么高谁一头，”奚霂摁了摁眉心：“趁我现在还不想和你翻旧账，退下吧。”

清水滑过指缝指肚，她使劲揉搓柔夷，直到搓红了大块大块。

“夫人。”是菱莺进来行礼，“奴婢已经准备好茶点了。”

锦鞋轻巧地踩在石子路上，她蹦蹦跳跳地逆着光跑远，最后如释重负地躺倒在床铺上。

她自嘲地掀了掀眼皮。

***

但她是神女啊，渐渐长大，见到姑姑背着自己哭的场面越来越多，那一天她又撞见了。

奚霂午觉睡醒，慵懒地伸了个腰。

奚霂拈了一块糕点放入嘴中咀嚼，垂眸看着她不说话。

她阖了门，看着门缝里奚霂的侧影慢慢消失。

“谢谢姐姐。”菱莺娇声，一瞥见盘里的残渣，“夫人都吃完了呀。”

她才不认命。

女孩盯着手，眼神怨毒。

她出门，让鸠燕再去端一盘来。

姑姑，别骗我了。

胡菱莺使了手段，叫族人误认为她已经不洁，不够资格再成为神女，但他们的条件是必须再找出另一个合适的人选，否则就以亵渎神灵之罪杀了她和姑姑。

“脏死了！”她啐道：“狗东西可别传病给姑奶奶我。”

奚霂一愣，但没多说什么，淡淡道：“嗯，有劳你了。”

菱莺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扭头望向红豆糕。

奚霂点头，菱莺上前收了盘子，喜滋滋道：“那夫人好生休息，奴婢晚些伺候您去沐浴。”她快步走向门口。

“你手上不是有一盘好好的吗。”她疑道。

窗外的光辉打在奚霂的脸上，粼粼地泛着金波。

“吃下去了，哈哈。”菱莺捂着眼，嘴角是诡计得逞的笑意，她在狂笑，怎么收都收不住，可是，为什么，收不住的还有眼眶里的泪水。

“菱莺。”

胡菱莺，一岁时就被定为青阳神女人选，她无父无母只有养她长大的姑姑。小时候，她很懂事，从没惹过姑姑生气，以为可以就这样跟爱的姑姑永远地平平安安地生活下去。

”

思来想去，胡菱莺觉得只有一个人最适合。

“没关系，”菱莺微笑，眼中一抹狠毒转瞬即逝：“是我该谢谢你。”

单纯如白纸，圣洁如雪莲。

“但我不怨你，莺莺。”姑姑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不怨你，这都是命，我从没有后悔过成为你的亲人。”

“这都是奴婢该做的，”她道：“您是主子，奴婢服侍您是理所应当，您本就高奴婢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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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啰嗦了，快去。”菱莺不急着将红豆糕丢掉，转身去水池边净手。

蒲雪不由愧疚，“麻烦你了，多谢。”